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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兰珩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我手里的底单。
他终于明白,我费尽心机转移资产,用极其惨烈的代价逼他典当祭田,甚至差点被烧死。
我根本就不是为了钱。
我做这一切,就是为了把事情闹大,闹到顺天府压不住,闹到直达天听。
只有御林军包围贺兰府的时候,这份被他藏匿了三年的死证,才能活着递到钦差的手里。
“你”贺兰珩指着我,手指抖得像筛糠。
我看着他。
“我说过,我只拿走属于我的东西。”
属于我的东西,从来就不是贺兰家的钱。
是他的命。
半个月后。天牢。
贺兰家被判抄家流放,永不录用。
温岁在逃跑时被抓了回来。贺兰珩得知她企图卷款并放火后,在牢房里亲手掐死了她。
因为检举有功,圣上特批我“义绝”。我终于可以带着父兄的牌位离开。
我站在天牢外,看着押送贺兰珩的囚车缓缓驶出。
他戴着重枷,头发散乱,哪还有半点首辅的端方。
看到我,他扑在囚车的木栏上。
“惊枝!枝枝!”
他喊我当年的小名。
“看在当年我马车相救的份上,你给我留一条活路吧!我去了宁古塔会死的!”
我停下脚步。
看着这个我曾经以为能托付终身的男人。
“贺兰珩。”
我极其平静地开口。
“当年救我的那个马车夫,早就被你灭口了吧。”
贺兰珩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他自以为瞒天过海的底牌,那个让他能够一次次对我进行道德绑架的“救命之恩”,我其实早就知道了。
我看着他眼底最后的一丝侥幸彻底粉碎。
“在宁古塔好好活着。死太便宜你了。”
我转过身,不再看他一眼。
身后的囚车里,传来极其绝望凄厉的惨嚎。
我独自坐上马车。
右手已经彻底废了,大夫说这辈子都拿不了笔。
我用布条把右手死死绑在腰带上,用完好的左手挥动了马鞭。
城外的风吹起马车的帘子,我没有回头看一眼上京。
只是用左手摸了摸怀里的牌位。
“爹,我们回家了。”
“只是女儿以后再也不能给您写字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