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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以前,他也曾经这样陪她看过一场电影。
那时候他们两人挤在小小的出租屋里,用一台旧电脑投屏。
她抱着抱枕,靠在他肩上,看到温馨片段会偷偷笑,看到虐心处会红眼眶,他会伸手轻轻擦去她的眼泪,低声哄她,“别怕,都是假的,我不会让你受委屈。”
那时候她怕冷,他就把她的手揣进自己口袋里捂着;
她怕黑,他就整夜开着小夜灯,抱着她睡;
她随口一提喜欢什么,他记在心里,攒很久的钱也要给她买回来。
他也曾这样,牢牢牵着她的手,不曾松开。
他也曾这样,把她护在身后,替她挡风遮雨。
其实,他早就在不知不觉中爱上了她。
只是他,没有发现。
两人看完电影,散步走到公园的长椅边。
几只流浪猫凑过来蹭夏星眠的裙摆,她蹲下身,温柔地抚摸猫咪的脑袋。
蒋旭言便蹲在她身侧,替她拢好被风吹乱的头发。
原来夏星眠要的这么简单,要的只是细水长流的陪伴和明目张胆的偏爱。
夏星眠靠在蒋旭言的怀里,仰头看着天上的云,声音轻软满足,“旭言,我觉得现在好幸福。”
蒋旭言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嗓音温润,“会一直幸福下去的。”
夏星眠笑了笑,指尖轻轻划过他的掌心,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其实我以前总做一个很长很长的噩梦,梦里有好多坏人,有受不完的委屈,还有一个我很喜欢却一直伤害我的人。”
谢时凛的魂魄瞬间僵在半空,呼吸骤停。
她在说他。
他飘得更近,想听她继续说下去,想听她哪怕恨他、怨他,也好过彻底无视。
可夏星眠只是轻轻摇了摇头,“不过现在,我全都忘了。”
“梦里的人和事,都记不清了,好像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她往蒋旭言的怀里缩了缩,“还好有你在,把我从梦里拉出来,现在我什么都不怕了。”
蒋旭言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嗯,我一直在。”
忘了。
她全都忘了。
那六年的救赎与付出,那些深夜的陪伴,还有他三十年的悔恨与等待,在她这里,不过是一场早已消散的噩梦。
连恨,都成了奢侈。
谢时凛的魂魄剧烈颤抖起来,透明的身躯开始变得忽明忽暗,像是随时会碎裂。
他想冲过去抓住她,想告诉她他是谢时凛,想跪在她面前忏悔,想求她看自己一眼。
可他只是一缕无根的魂魄,穿不透阳光,碰不到她的衣角,连发出一点声音都做不到。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依偎在别人怀里,笑得眉眼弯弯。
只能亲耳听见她轻描淡写地说,那些他用余生忏悔的过往,她早已全部忘却。
他倾尽一生都放不下的爱恨,她早已挥手作别。
他刻入骨髓的悔恨,于她而言,不过是一场不值一提的旧梦。
他连被她记恨、被她诅咒的资格,都彻底失去了。
这时,意识再次被无形的力量狠狠拉扯,谢时凛只觉得天旋地转,下一秒,周遭的一切骤然倒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