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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时凛就那样抱着夏星眠冰冷的身体,在空旷死寂的停尸间里,一坐,就是整整三天三夜。
不吃不喝,不合眼。
三天过去,他的眼底布满猩红的血丝,胡茬疯长,整个人憔悴得不成人形。
曾经那个叱咤商界,冷漠狠戾的谢总,如今只剩下一具被掏空灵魂的躯壳。
他小心翼翼地将她拥在怀里,一遍遍用掌心摩挲着她苍白冰凉的脸颊,一遍遍低下头,吻着她的额头、眼睫、唇角。
仿佛这样就能将自己的温度渡给她,仿佛这样她就能再睁开眼,轻轻喊他一声阿凛。
可她还是没有反应。像一具睡美人。
谢时凛毫无征兆落下泪水,滚烫的眼泪砸落在她冰冷的肌肤上,晕开一圈又一圈湿痕。
怀里的人安静得可怕,没有呼吸起伏。
再也不会像从前那样,在他怀里蹭一蹭,软软地抱怨他抱得太紧;
再也不会在他熬夜工作时,催他休息;
再也不会在他做噩梦时,轻轻拍着他的背,对他说别怕,有我陪着你。
那些被他刻意遗忘,被恨意掩盖的美好回忆,在这死寂的三天里,不受控制地疯狂涌入脑海。
每一幕,都像一把最锋利的刀,反复将他凌迟。
他想起刚创业的时候,穷得连房租都交不起,夏天闷热的小出租屋里没有空调,她陪着他汗流浃背,照顾着他的情绪,从不抱怨,笑着把唯一的小风扇对着他,自己扇着破扇子。
他想起某次项目失败,他崩溃地砸了电脑,她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收拾好一片狼藉的房间,从身后抱住他,“没关系,我们慢慢来,我相信你一定会成功。”
他想起她第一次给他做饭,明明被油烫得手指发红,却还是强装镇定,端出一盘卖相并不好的菜,满眼期待地看着他,“阿凛,你尝尝。”
那时候他真的很嫌弃,可吃到嘴里,他却发现味道好极了。
他想起那个雨夜,他发烧到昏迷,她冒雨背着他去医院,瘦小的身子摇摇晃晃,却死死不肯放下他,一路上不停念叨,“谢时凛,你不能有事,你还要娶我呢。”
他想起无数个深夜,她窝在他怀里,枕着他的手臂。
是他,恨错了人;
是他,直到她彻底离开,才知道那颗救了他命的肾,是她的;
才知道欺负他的不是她;
“对不起星眠,对不起”
“我混蛋,我瞎了眼,我不配被你爱,不配被你救赎”
“你回来好不好,我把命给你,我把一切都给你”
他抱着她,一遍遍道歉,一遍遍忏悔,声音越来越轻,最终只剩下压抑到极致的呜咽,在空旷的停尸房里回荡。
直到第四天,手下实在担心,硬着头皮进来劝说。
谢时凛才终于松口,同意处理她的后事。
可他依旧不肯放开她,亲自为她擦拭身体,换上她最喜欢的裙子。
这条裙子是当年他送给她的生日礼物,如今却成她的遗物。
处理完夏星眠的后事,谢时凛眼底最后一丝光亮也彻底熄灭,只剩下滔天的戾气与冰冷。
他第一个要清算的,就是温苒苒。
是她,故意栽赃夏星眠弟弟,害得他重伤残疾;
是她,自导自演摔下舞台,嫁祸给夏星眠;
是她,散播私密视频,教唆羞辱,将夏星眠逼入绝境;
是她,隐瞒肾源真相,夺走本该属于夏星眠的一切;
是她,一手策划了所有阴谋,将他玩弄于股掌之间。
一夜之间,谢时凛停了她的所有资源,她的芭蕾舞生涯也彻底终结。
谢时凛没有给她任何活路,以故意伤害等多项罪名,将她送入监狱。
并且动用关系,让她在狱中受尽欺凌,尝遍夏星眠曾经受过的所有痛苦。
她曾经最在意的容貌、尊严、体面,全都被碾碎,一辈子都只能活在黑暗与屈辱里,生不如死。
解决掉温苒苒,谢时凛没有丝毫快意,只觉得心口空荡荡的,疼得无法呼吸。
他回到了那栋曾经被夏星眠烧掉,后来又被他重新修好的别墅。
这里,是他们曾经的婚房,装满了他们所有的回忆。
谢时凛将整栋别墅彻底封存,改成了只属于夏星眠一人的纪念馆。
他把关于她的照片擦拭得一尘不染,从刚穿书时青涩的模样,到后来笑靥如花的幸福瞬间。
书架上,整齐摆放着她曾经看过的书。
他写给她的一封封手写信。
每天晚上,谢时凛都睡在他们曾经一起睡过的床上,抱着她睡过的枕头,仿佛她还在身边。
他会对着空气,和她说话,和她分享每天发生的事,像她还活着时那样。
他会在她的照片前,摆上她最喜欢吃的点心和水果,一遍遍告诉她,“星眠,吃饭了。”
他会在每个雨夜,站在窗前,想起她被他抛弃在雨巷的那一天,一遍遍扇自己耳光,骂自己混蛋。
他终身不娶,身边再无任何异性。
曾经那个冷漠狠戾,手段凌厉的谢总,变成了一个守着回忆与悔恨度日的孤魂。
圈内所有人都知道,谢时凛心里,永远住着一个叫夏星眠的女人。
他用一辈子的孤独和痛苦,来偿还他对她犯下的滔天罪孽。
可这一切,都太晚了。
那个拼尽全力救赎他,爱他,为他舍去一颗肾的女孩,再也不会回来了。
她回到了属于她的世界,
而他,被困在这个没有她的世界里,坠入永恒的炼狱,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生不如死,直至终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