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霍庭深的手慢慢松开了。
记忆逐渐回笼。
盖着白布的尸体,那份递来的dna鉴定,安安的骨灰。
一切都是真的。
他呆坐在床上,好一会儿没有动。
半晌后,他再次睁开眼,眼睛里却满是骇人的风暴。
霍庭深一把掀开被子,一言不发地往外走。
“庭深!你去哪儿?”
霍庭深却径直走到地下室。
铁门打开,一股腐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只见顾霜儿蜷缩在角落里,头发披散,衣服破烂,满身污垢。
不过一周时间,她早已不是那个珠光宝气、趾高气扬的霍家大少奶奶。
她闻声抬头,看清来人后,猛地扑过来抓住他的裤脚。
“庭深,庭深我错了,你放过我,求求你放过我…”
霍庭深低头看着她,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蹲下来,一根一根掰开她的手指。
“放过你?”
他轻声嗤笑一声。
“我的明月死了。我的安安死了。”
他看着她,慢慢勾起嘴角,却笑得让顾霜儿整个人毛骨悚然。
“你告诉我,我该怎么放过你?”
就在这时,助理匆匆赶来,手里捧着一摞文件。
“霍团长,您要的东西。”
文件上,是姜明月曾经的狱友供诉出来的全部事情。
从这些字里,霍庭深仿佛再次看到了被囚禁在监狱里的姜明月。
只见姜明月蜷缩在角落,浑身是伤。
有人走进来,把一碗东西扔在地上,碗里的饭已经发馊长毛。
只见姜明月爬过去,刚伸出手,一脚踹在她肩上,把她踹翻在地。
然后是一鞭子,又一鞭子。
可她却没有哭,只是蜷缩着,把身体抱得更紧。
那是姜明月。
三年前的她,恣意又倔强。
可随着一页又一页纸张翻过,姜明月从食不果腹变成被绑在椅子上电击,全身抽搐,口吐白沫。
她经常发高烧,烧得神志不清,却在黑暗里,望着那扇永远不会打开的门。
霍庭深的手在抖,眼眶更是红得像要滴血。
他一把掐住顾霜儿的脖子,把她从地上拎起来。
“你看清楚了吗?”
霍庭深丛喉咙里挤出声音来。
“她受的每一鞭,每一顿饿,每一次电击,都是拜你所赐。”
顾霜儿被他掐得满脸涨红,拼命拍打着他的手臂。
“既然你敢做,那就来承担后果。”
霍庭深松开手,把她甩在地上,退后一步。
“来人,按住了。”
顾霜儿被按在墙角,还没来得及挣扎,鞭子就落了下来。
“啊——!”
“我错了,庭深我错了,我不该那样对她…”
可随着越来越多的鞭子落下,求饶也逐渐变成了咒骂。
“霍庭深你不得好死!你以为你干净吗?她是你亲手关进去的!你现在装什么情深!”
霍庭深充耳不闻,只是冷冷地看着。
一鞭又一鞭,血肉模糊。
直到她骂得声嘶力竭,瘫在地上只剩下呻吟,他才抬起手,让保镖停下。
“别让她死了,慢慢来,日子还长。”
他慢慢蹲下来,声音很轻。
“你别忘了,你还有个孩子在我手里。”
顾霜儿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孩子不是霍家血脉,可你品行不端,教养不出什么好东西。”
霍庭深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但孩子毕竟生在霍家,我会好好养他,给他最好的教育,让他一辈子衣食无忧。”
他顿了顿,缓缓勾出一抹笑。
“不过…”
“你这辈子,休想再见到他一次。”
顾霜儿的眼睛猛地睁大,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来。
霍庭深不再看她,转身走出地下室。
身后,铁门重重关上,隔绝了那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嚎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