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赵稷的脸被两个铁骑按在泥地里,龙袍的前襟全是烂泥和血浆。
他挣扎着扭头,看见我走过来,嘶吼出声,“梁明嫣!你大逆不道!你会不得好死!”
我没有看他。
我走到苏瑾柔面前。
她的小腿上插着箭,血从伤口往外冒,她一只手捂着腿,另一只手往前爬。
“姐姐姐姐饶命!!”
她的鼻涕和眼泪混在一起,额头磕在石板上,咚咚响。
“臣妾什么都没做,都是皇上,是他非要那么做,臣妾一个妃子,臣妾拦不住”
我蹲下来,揪住她的头发,把她的脸拽起来。
“赵晏。”
我冲身后抬了抬下巴。
两个梁家军把赵晏拎了过来,摁在地上。
赵晏吓得缩成一团,不停地叫“母妃、母妃”。
我松开苏瑾柔的头发,站起来,走到赵晏面前。
一拳砸在他的胸口。
赵晏闷哼一声,弓起身子,张开嘴,一口黑血喷了出来。
接着是第二口,第三口。
他的脸迅速变青,整个人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嘴角不停地往外涌血。
苏瑾柔尖叫起来,“晏儿!你对他做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做。”
我擦了擦手上的血,“他本就是个空壳子,药引一断,加上我这一拳击碎了他的心脉,他自己就撑不住了。”
“你以为用我八个儿子的命喂出来的东西,能长久?”
苏瑾柔瘫在地上,嘴唇发紫,眼珠子瞪得溜圆。
我回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梁家军,“去太医院,把绝息散拿来。”
不到半炷香,一个铜瓶被送到我手上。
我走到苏瑾柔面前,蹲下来,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嘴掰开。
“你知道我的孩子是怎么死的吗?”
“稳婆把这个抹在他们的口鼻上,他们挣扎一会儿就没气了。”
“你没见过,你应该体验一下。”
我把铜瓶里的粉末倒在掌心,一把捂住了她的口鼻。
苏瑾柔的眼珠子瞬间凸了出来,四肢疯狂地乱抓,指甲在石板上划出尖锐的声响。
她的身体弓起来,弹下去,再弓起来。
喉咙里挤出断断续续的气音。
我一直捂着,没有松手。
直到她不动了。
赵稷看着这一切,趴在泥地里,吐了。
他吐完之后抬起头,声音都变了调,“你疯了你个毒妇”
我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低头看着他。
“毒妇?”
我抬起长剑,用剑尖挑开他头上的龙冠。
龙冠滚落在地,沾满了泥。
“传太医院和内务府所有活着的人,到这里来。”
梁家军把人押了过来。
太医院剩下的六个太医,内务府的总管和三个文书官。
我把那八张金箔御纸铺在地上,一字排开。
“看清楚了。”
“这上面写的是什么,谁取的血,谁配的药,谁安排的稳婆,你们心里都清楚。”
“现在,跪下来,一个一个说。”
第一个太医跪下来,磕头,“是是皇上下的旨,取皇长子心头血,臣臣只是奉命行事”
第二个太医跪下来。
第三个。
第四个。
一个接一个。
内务府的总管最后一个开口,声音像是从喉咙底下挤出来的。
“每次皇后娘娘临盆,都是皇上亲自挑的稳婆奴才只负责把绝息散提前放在鞋底的夹层里”
赵稷趴在地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身边最后一个还站着的太监刘德全,低头看了他一眼,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