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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人员和民警来得很快。
他们进门时,爸爸还在打电话。
“高主任,这事不能这样。”
“我们可以配合补拍。”
“钱我们也可以少要。”
民警出示证件。
爸爸挂了电话。
“警察同志,误会,都是误会。”
妈妈抱着苏蜜,眼睛肿得像核桃。
“我们家孩子有病,说话不稳定。”
我站在陆拾遗身后。
民警问,“谁是苏渺?”
我举手。
工作人员是个短发阿姨。
“孩子,我们想跟你单独聊聊,可以吗?”
我看向爸爸。
爸爸也看着我。
我说,“可以。”
爸爸立刻说,
“不行!我是监护人。”
短发阿姨说,
“在涉及疑似监护侵害时,我们可以单独询问。”
我被带到厨房。
短发阿姨给我倒了一杯温水。
“别怕,我们只是了解情况。”
我双手接过。
她说,
“慢慢喝,不想喝也没关系。”
我的手停住。
原来不止陆拾遗会这样说。
阿姨问,“你平时吃饭怎么样?”
我说,“有饭吃。”
“有没有自己的碗?”
我愣了一下。
“有时候有。”
阿姨的笔停了。
“有时候?”
我说:“家里人一起吃的时候有。平时他们忙,我自己吃,就用锅。”
“睡觉呢?”
“折叠床。”
“他们有没有威胁你?”
我握着杯子。
很久才说,“爸爸说,演不好就送我去孤儿院。”
阿姨沉默了一会儿。
“你怕孤儿院吗?”
我点头。
“为什么怕?”
我想了想。
“因为他们不要我。”
阿姨眼眶红了。
外面,爸爸的声音越来越大。
“我们没打她!没饿死她!她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妈妈哭着说,“哪个父母不犯错?你们不能因为几段视频毁了我们一家!”
苏蜜哭喊,“爸爸,你别凶姐姐!”
爸爸突然吼,“闭嘴!”
客厅安静了。
我也吓了一跳,杯子里的水洒出来。
我立刻用手去擦。
短发阿姨按住我的手。
“没事。”
我小声说,“对不起。”
她说,
“你不用一直道歉。”
询问结束后,我走出厨房。
爸爸站在客厅中间。
他看见我,忽然笑了。
“渺渺,爸爸知道你委屈。”
“但你要想清楚。”
“你今天说出去的话,会毁了这个家。”
我站住。
妈妈也哭着看我。
“你妹妹才七岁。”
“她什么都不知道。”
“你忍心让她被别人骂吗?”
苏蜜抱着妈妈的腿,眼泪一直掉。
我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攥住。
爸爸立刻说,“你看,蜜蜜多怕。”
“渺渺,你是姐姐。”
“你从小最懂事了。”
我张了张嘴。
“那”
陆拾遗突然开口,“苏渺,看着我。”
我抬头。
他说:“你不用替任何人承担后果。”
爸爸冷笑:“你当然这么说,毁的又不是你家。”
陆拾遗没有理他。
“苏渺,你只需要说事实。”
妈妈哭得更厉害,“事实就是我们养了她十四年!她吃我们的,穿我们的!我们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我看着妈妈。
“我穿的很多衣服,是妹妹不要的。”
妈妈脸色一白。
我继续说,
“我吃饭也有吃饱的时候。”
爸爸愣住。
“我没有说你们不给我活。”
“可是”
“可是我很累。”
“我每天都很怕。”
“我不知道我什么时候会做错。”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又让你们丢脸。”
“我不知道为什么妹妹哭了有人抱,我哭了就是矫情。”
苏蜜哭着摇头,
“姐姐”
我看向她。
“蜜蜜,这不是你的错。”
她哭得更大声。
我又看向爸爸妈妈。
“是我不好。”
陆拾遗皱眉,“苏渺。”
我笑了一下,眼泪掉下来。
“我真的努力演了。”
“我背了台词。”
“我没有抢妹妹的蛋糕。”
“我把鸡蛋给妹妹又拿回来。”
“我喝牛奶也很小心。”
“可是我还是没演好。”
我低下头。
“对不起。”
“是我没演好。”
客厅里,连呼吸声都没了。
陆拾遗的眼睛红了。
短发阿姨走过来,轻轻抱住我的肩。
她说:“孩子,不是你没演好。”
“是他们不该让你演。”
爸爸站在原地,像突然老了十岁。
妈妈坐在沙发上,捂住脸哭。
苏蜜跑过来,想抱我。
跑到一半,又停下。
她小声问,“姐姐,我可以抱你吗?”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陆拾遗蹲下来,对苏蜜说,“你问她,就是对的。”
苏蜜抽噎着看我。
“姐姐,可以吗?”
我点头。
她扑进我怀里。
她哭着说:“姐姐,对不起,我不知道。”
我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像小时候哄她睡觉那样。
“没关系。”
说完,我顿了顿。
“但我有点难过。”
苏蜜哭得更凶。
那天晚上,我被临时带离苏家。
走出门时,爸爸忽然喊我。
“苏渺。”
我回头。
他嘴唇动了很久。
最后只说:“你以后会后悔的。”
我点点头。
“可能会。”
“但我今天不想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