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天,风平浪静。
但平静的水面下,暗流汹涌。
宴会当天早上,我特意比平时晚了一些下楼用餐。
走到餐厅时,他们似乎已经快吃完了。
哥哥抬起眼皮瞥了我一眼,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哟,还真是当上大小姐了,架子不小,起这么晚,不会以为所有人都得等着你吧?”
他话音刚落,坐在他旁边的乔子玉就丝毫不掩饰地“扑哧”笑了一声。
然后嗔笑着拍了一下哥哥的手臂,语气亲昵:
“哥,你别这么说嘛,姐姐可能是刚回来,还不适应我们家的作息呢。”
她眼神里的得意和挑衅几乎要溢出来。
看来,关于我并非乔家亲生女儿的消息,乔子玉已经迫不及待地同步给她的好哥哥了。
他们现在才是真正的一家人。
而我,是个彻头彻尾的外人。
坐在主位上的妈妈,则一言不发。
她的目光从我出现在餐厅门口开始,就死死地钉在我身上。
我仍旧故作不知,脸上露出些许讪讪和抱歉的笑容,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对不起啊,我起晚了。”
“因为昨天晚上想到今天要参加那么重要的宴会,就激动地有点睡不着”
我一边解释,一边拿起餐具,然后状似无意地抬头,正好对上妈妈直勾勾的视线。
我困惑地摸了摸自己的脸,语气天真:
“妈妈你怎么一直看着我?是我脸上沾了什么东西吗?”
妈妈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扯出一个笑容,但语气却带着不易察觉的急切:
“没有,就是看看你休息得好不好。你昨晚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我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沉思的表情。
“睡得挺好的呀,床很软,周围也很安静。”
我顿了顿,蹙着眉轻轻揉了揉自己的肩膀和脖颈。
随后,将上一世的感受,真假参半地说了出来: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兴奋了没睡踏实,感觉浑身骨头都有点酸酸软软的。”
“怎么待着都不得劲,怪怪的。”
妈妈狐疑地看了我一会儿,似乎想找出哪怕一丝皱纹或松弛的痕迹。
我低下头小口地喝着粥,尽量自然地不跟她对视。
最终,她大概是觉得换名的效果显现需要时间,便终于不再追问,只是淡淡地说:
“可能是有点紧张吧,放松点,今晚跟着妈妈就好。”
就在这时,雪球从我的脚边蹿过,速度微不可察地快了一些。
傍晚,宴会即将开始,我们都在做着最后的准备。
妈妈没有穿原定的一套露背晚礼服。
而是换了一件丝绒长裙,甚至还披上了一条奢华的披肩,将自己从脖子到手腕都裹得严严实实。
她对外宣称是有些感冒,怕着凉。
但在我帮她整理披肩时,我眼尖地瞥见。
她左手微微抬起时,厚重的披肩下滑了一点点。
露出的手腕皮肤上,似乎有几根不易察觉的、白色的绒毛。
我按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不动声色地帮她拉好披肩,什么也没说。
之后,我检查了一下那条戴在雪球脖子上的真项链,调整了一下松紧,确保它不会掉下来。
我能感觉到,妈妈的目光自始至终都停留在我身上。
尤其是在我接触项链的时候,她的打量几乎化为实质。
不过我现在一点也不担心会露馅。
为了今天这出大戏能顺利上演,我化妆时可是费了一番功夫。
不仅没有刻意遮盖,反而故意增添了一点疲惫和憔悴感。
只要能骗过妈妈,让她坚信换命正在我身上顺利地进行。
那么,即使有些微异常,她大概率也会自我解释为换命的副作用。
而不会立刻怀疑到项链的真假上。
果然,妈妈仔细地打量了我一会儿。
目光在我略显憔悴的脸上和脖子上的项链之间,逡巡了几次后。
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了下来,眼神中的警惕和疑虑渐渐被一种笃定和期待所取代。
她走上前,最后一遍叮嘱我,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小漪,记住妈妈的话,今天宴会上,你的项链,无论如何,绝对不能离身!”
“一刻也不行!记住了吗?”
我看着她眼中那毫不掩饰的贪婪光芒,乖巧温顺地点了点头,露出一个毫无心机的笑容:
“放心吧,妈妈,我记住了。这么漂亮的项链,我才舍不得摘下来呢。”
好戏,就要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