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我去冷宫看淑妃。
推开门,那股腐败味道便扑面而来。
淑妃躺在一张脏得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床榻上,头发全白,皮肤松垮,下身也溃烂得不成样子,被褥上全是脓血结成的硬块。
她喉咙里还在发出呻吟。
我走到床边,低头看着她。
她浑浊的眼珠转动了好一会儿,看清是我,眼神瞬间变的怨毒,
“阿……阿枝……是你害的我。”
我笑着凑近,
“你说人都是贱皮子,不受点苦怎么能治好病。”
“我阿娘就是这么被你折磨死的。”
“如今我把这话还给你——不受点苦,怎么能治好你的贱皮子?”
淑妃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她想尖叫,却发不出声音。
我转身走出殿门,身后传来她微弱,不似人声的哀嚎。
从冷宫回来之后,我心里那根紧绷了五年的弦,忽然松了一些。
大仇已报。
但德妃还想掌握我,她不会放我走的。
更让我不安的,是养心殿里的那个人。
皇上最近看我的眼神明显不一样了。
他会注意到我换了新头饰。
会在我煎药时走过来看看火候。
会在我讲趣事讲到一半时,忽然问一句,
“你小时候是不是吃过很多苦?”
伴君如伴虎。
这些不经意表露的东西,比帝王恩宠更危险。
宫女们已经在背后议论我了。
我没有品级、没有家世、前主子还是冷宫费妃,凭什么在皇上跟前待这么久?
太后会查我的底细,其他妃嫔会想方设法把我踩下去。
当务之急是我需要一张护身符。
一张让所有人都不敢动我的护身符。
我忽然想起来,阿娘留下过一张假孕的药方。
服下后身体会出现各种怀孕的征兆,连太医也辨不出来。
但这药对身体伤害极大,用多了会真的丧失生育能力。
我的手停在泛黄的纸页上,久久没有翻动。
如果我“怀”了皇上的孩子,就算封个末等的答应也好,封个更衣也好。
如果淑妃知道,她求而不得的孩子,我怀上了。
哪怕她身在冷宫,我也要让她听到这个消息。
让她在死之前,再尝嫉妒噬心的滋味。
我果断把方子,仔仔细细地抄了下来。
这晚皇上喝了酒。
我在一旁收拾奏折,他靠在榻上闭目养神,殿里安静得只剩下烛花噼啪的声响。
他忽然开口:
“阿枝,你想不想家?”
我恭敬回答,
“我没有家了。”
“朕也没有。”
他声音淡淡,像是陷入了回忆,
“朕八岁登基,十二岁没了生母。后宫那些人,喊朕皇上,给朕磕头。”
“可没有一个把朕当人看。除了……”
他睁开眼看了我一下,没说完。
我的心跳漏了半拍。
他凑到我面前,很近,近到我能闻到他身上,龙涎香混着酒气的味道。
“你说你娘是个乡下郎中,”
他低头看着我,
“你跟谁学的规矩?”
“你的谈吐不像乡下姑娘。”
我心下一沉,面上装作从容回答,
“我阿娘识字,教过一些。”
“不止一些。”
他用手指抬起我的下巴,逼得我不得不与他对视。
这一刻,我看清楚了,是一个男人看女人的目光。
他拉住我的手摸向他的下身。
殿里的烛火烧了一整夜。
天快亮的时候他还在睡,我将提前备好的药丸,吞了下去。
苦涩的药味在舌尖化开,我躺回他身边,闭上眼。
从今天起,我的肚子里“怀”了龙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