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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死。
从跳江那一刻起,我没想过还能再次醒来。
救起我的是一对年迈的渔民夫妻,阿姨见我睁眼,忙端来一碗热粥,
“你可算醒了,你在江里漂了那么久,命真大。”
他们问我要不要报警,或者联系家里人。
听到“家里人”几个字,我猛地蜷缩进被子里,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不不要报警,不要联系他们。”
我声音打着颤,“求求你们,别把我送回去,我会干活,我很听话,别把我送回去”
如果被褚怀璟抓回去,我不知道还有没有勇气再跳一次江。
老夫妻对视一眼,眼里满是心疼。
阿姨拍了拍我的手背,安抚道:“好,你就安心在这儿养着,没人敢来抓你。”
接下来的日子,我一直在试图讨好他们。
哪怕身体还没好利索,我也会挣扎着下床帮他们干活。
我从不喊累,吃饭只吃最剩的,睡觉只睡最窄的角落。
阿姨劝过我很多次,“孩子,你是个病人,别这么拼命。”
我摇了摇头,固执地抢过她手里的重物。
在学院里,只有表现得最有价值的人,才配活下去。
有一次,我不小心打碎了一个碗。
我熟练地跪在碎片上,扇了自己一个耳光,“对不起,是我没用,请惩罚我。”
阿姨被吓坏了,她冲过来抱住我的肩膀,声音哽咽,
“孩子,你在胡说什么呀?不过是一个碗,碎了就碎了,你为什么要打自己?”
她看着我膝盖上渗出的血,终于忍不住问,“你在从前的家里,到底受了多少委屈啊?”
我茫然地抬起头,有些疑惑,“我没受过委屈,是我做得不好,这些都是我该受的惩罚。”
阿姨愣住了,她拉着我的手,一点点问我从前的事。
我平静地讲述着这五年,刚说到一半,阿姨已经哭得泣不成声。
她死死地搂着我,枯瘦的手摸着我的头发,“畜生,真是畜生他们怎么敢这么对你?”
她抹了一把眼泪,坚定地握住我的手,“别走了!你就留在这儿,当我们的女儿。”
“我没什么本事,给不了你好日子,但我会做一个好母亲,谁要是欺负你,我拿扫帚跟他拼命!”
母亲这个词语,离我已经太远了,远到我开始回想。
我曾经是有过母亲的。
在我被关进学院的第一年,她拍着学院的大门,哭着求他们放我出去。
第二年,她带了所有的积蓄来,跪下磕头,求遍了路过的每一个人。
第三年,她头发全白了,佝偻着腰,像一棵被风吹弯的老树。
第四年
直到第五年,她没有来。
我等了很久,从春天等到冬天,她都没有来。
后来我听教官说,她在来的路上被车撞了,当场就死了。
她说的时候,语气带着嘲讽,
“谢女士,你妈妈都因为你的不听话而死在了路上,你还不打算好好忏悔吗?”
那天晚上,禁闭室的墙上贴着我妈的照片。
我没有哭,那时候我已经学会不哭了。
我看着那张照片,看了一整夜,张着嘴无声地喊了一遍又一遍。
妈。
妈。
妈。
没有人听见。
现在,这个在江边捡到我的老太太,她说要当我的母亲。
我看着她的脸,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砸在我的手背上。
“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