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再度醒来,沈明昱发现自己躺在了榻上。
身边传来低低的抽泣声。
他眼底闪过一丝波澜,侧目,但在看到守在他身旁的人是林月禾之后,归于平静:
“你怎么来了?”
“大哥被抬回来的时候一身伤,我放心不下。”
林月禾带着哭腔,“侯府那些人下手未免也太重了,该不会是姐姐授意的吧?她怎么能这么狠心呢?你们明明夫妻一场”
“别说了。”
沈明昱皱着眉打断了她的话,语气透着几分不悦。
林月禾闭上了嘴,眼底闪过一丝不甘,又主动端起药碗送到他的唇边:“我喂你吧”
“我自己来。”
沈明昱接过药碗,“你可以先回去了。”
“可”林月禾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沈明昱根本没再给过一个眼神给她。
她脸色变了变,只好起身离开。
沈明昱仰头,将药一饮而尽。
苦涩的药汁入喉,连心尖都在发颤。
沈明昱瘫坐着,早已分不清是口中的药汁更苦,还是胸腔里翻涌的心意更苦。
整整两日,他都把自己关在院中养伤,谁也不见。
午夜梦回之际,他总能梦到苏韫婳。
彼时的苏韫婳,一身浅碧色衣裙,眉眼弯弯,笑起来时眼底有星光,回头朝他看来,声音清脆又温柔:“沈明昱,你以后,可要一直护着我。”
后来她嫁他,大红嫁衣,凤冠霞帔,握着他的手,眼底是藏不住的欢喜与依赖。
庭院里的桃花开了又落,他记得她递来热茶时的温度,记得她笑靥如花的模样。
记得她抚摸着微微隆起的腹部喊他夫君的温柔,那些美好的画面,在梦里一一浮现,温暖得让他不愿醒来。
可不过须臾,梦境骤然破碎。
温柔的画面,瞬间变成了他为了林月禾,厉声呵斥她恶毒的嘴脸;
变成了他下令挖开坟墓,看着她绝望嘶吼时的冷漠;
变成了他让人将她推下楼梯,看着她头破血流时的无动于衷;
变成了祠堂里,她受九九八十一鞭,倒在血泊里的凄惨;
变成了她写下绝婚书时,眼底彻骨的决绝。
“韫婳!不要走!”
沈明昱猛地从梦中惊醒,骤然坐直身子,额头布满冷汗,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
屋内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桌上的药碗早已凉透,周身只剩下刺骨的寒意与孤寂。
他再也坐不住,起身跌跌撞撞地朝着门外走去,想要出去透透气,再这样被困在满是她回忆的院子里,他快要疯掉。
刚走到院门口,就见管家神色慌张、脸色惨白地跑过来,声音颤抖着禀报,语气里满是不知所措:
“大公子!出大事了!我们我们在府中最偏僻的柴房里听到了奇怪的声响,走前一看,真是好大一张床啊!”
“是二夫人,跟另外一个野男人在私通,两人正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