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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封宁王府那天,我到了。
官兵把书房里的画架搬到院中,没有五官的画像一张张扔进火堆。
红衣的、青衣的、白衣的。油彩烧出刺鼻的气味。暗格里的密信和舆图也被悉数投入火中。
那支从未沾墨的狼毫笔被丢进去时,笔杆烧焦,发出一声轻响。
我没有追究。有些东西,烧掉也好,带走也罢。都不重要了。
满院的湘妃竹也在查封范围内。官兵砍伐时,竹节断裂的声音一声接一声,说明有些东西终于被连根拔起。
萧祈安被押走当天,兄长从宁王府侧门走出来。还穿着那件竹青色衣袍。
我和长姐等在门口。他看到我们,站了一会儿,走过去,一手拉住一个。什么都没说。
他身上沾了淡淡的墨香。
回到宋府后,我从窗户里看到他在院子的水井旁。
他把竹青色外衫脱下来,叠好,放在井边石台上。
然后在井旁反复搓洗手和手腕。搓了很久,直到手背泛红。
第二天清晨,我推开兄长的院门。
他正站在湘妃竹前。手里拿着一把柴刀。
一根一根的砍。
砍完最后一根,放下刀,看着满地倒伏的竹节站了很久。
然后转身,对站在门口的我说:
“清欢,帮我种几棵海棠吧。”
海棠种下去的那个傍晚,我和长姐坐在新树旁边的石凳上。
海棠刚到膝盖高,风一吹就晃。
长姐靠着我的肩膀。
“清欢,我以前总觉得你抢了爹娘的疼爱。小时候故意处处跟你争。”
“我也是。总觉得姐姐什么都比我好。”
“真傻。”
两个影子挨在一起,被夕阳拉的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