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家疗伤,极度依恋的开端
“嘶——”
黎野的脸色白了三分,冷汗顺着额角滑落。刚才那记狂暴的漂移甩尾,加上从前排翻越的剧烈动作,终究还是让这具怀孕五个月的身体发出了抗议。
霍渊眼底的疯狂瞬间被一种近乎窒息的恐慌取代。
他没有任何迟疑,直接一脚踹开已经变形的车门。裹挟着冰碴子的暴雨迎面扑来,男人毫不顾忌外面满地的碎玻璃和泥泞,将黎野连同那件宽大的羊绒大衣,密不透风地裹进怀里,打横抱出了车厢。
陆鸣正带着人赶过来,见状赶紧撑开黑色的长柄伞,快步跟上。
盘山公路的风很大。陆鸣为了追上霍渊的步伐,走得急了些,脚步带起一阵混杂着雨水的穿堂冷风,直直扫过霍渊的手臂。
霍渊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连头都没回,穿着纯手工定制皮鞋的长腿向后猛地一扫,精准且毫不留情地踹在陆鸣的膝弯处。
“扑通”一声,陆鸣膝盖一软,直接单膝跪在了水洼里,溅了一身泥水。
“滚远点。”霍渊的声音在暴雨中冷得像淬了毒的刀子,“没看见风吹到她了么?”
周围十几个荷枪实弹的保镖瞬间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所有人齐刷刷往后退了三米,硬生生在狂风暴雨的山道上,用肉身给这位活阎王和他的太太挡出了一条无风的隔离带。
黎野靠在男人坚硬的胸膛上,听着他胸腔里杂乱无章的心跳声,有些无语地扯了扯他被雨水浸透的衬衫领口:“霍总,你再走快点,我没被风吹死,也要被你颠吐了。”
霍渊下颌线紧绷得快要断裂,一言不发,但抱着她的手臂却不动声色地收紧,步伐奇迹般地放缓放稳。
深夜,霍家主宅,顶级无菌医疗室。
陈医生提着医药箱,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彻底湿透。
这已经是他今晚第二次被紧急从被窝里拽出来了。作为霍家的私人医生,他自认心理素质过硬,但此刻站在主卧那张宽大的真皮大床前,他连拿听诊器的手都在发抖。
因为那个传闻中杀人不眨眼的暗网太子爷,此刻正像一尊煞神一样,单膝跪在床沿边。
霍渊甚至连自己身上沾着血和泥水的脏衣服都没换。他的一只手死死攥着黎野没有挂点滴的手腕,大拇指指腹不停地摩挲着她的脉搏。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陈医生的每一个动作,仿佛只要陈医生手稍微重一分,他就会暴起拧断这个医生的脖子。
陈医生咽了一口唾沫,强装镇定地收起胎心监护仪。
“爷太太只是受了惊吓,加上动作幅度过大动了胎气。胎儿目前情况稳定,但接下来的半个月,必须绝对卧床静养,不能再有任何剧烈运动,更不能受凉。”
“除了静养,还需要什么?”霍渊的声音哑得像吞了沙子。
“保保持心情愉悦,尽量有人陪伴,避免孕妇产生分离焦虑。”陈医生结结巴巴地背着医嘱,收拾医药箱的动作快出了残影,连滚带爬地退出了主卧。
主卧的厚重橡木门关上。
黎野靠在柔软的靠枕上,另一只手拿着一块楚晚晚刚才送进来的草莓小蛋糕,挖了一勺塞进嘴里。奶油的甜腻在舌尖化开,驱散了骨头缝里的寒意。
她瞥了一眼还跪在床边、浑身散发着低气压的男人:“霍总,医药费结一下?为了保你这辆破车,老娘可是连命都搭进去了。”
霍渊没有接她这种混不吝的玩笑话。
他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灯光打在他冷峻的脸上,投下一片深邃的阴影。
随后,他转过头,看向站在门口待命的陆鸣。
“通知欧洲的几个区长,明天在日内瓦的军火代理权峰会,全部取消。接下来一周所有的跨国视频会议,无限期推迟。”霍渊的语气平铺直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把我的办公桌搬到主卧的外间。”
陆鸣瞪大了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爷,日内瓦的峰会可是牵扯到百亿欧元的流水”
“听不懂人话?”霍渊一记眼刀扫过去,眼底的杀气犹如实质。
陆鸣浑身一激灵,立刻低头:“是!属下立刻去办!”
接下来的三天,黎野终于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作“病态的分离焦虑”。
车祸的刺激,像是彻底摧毁了霍渊对外界的最后一点信任。他将那股原本只针对别人下死手的狠厉,全数转化成了对黎野的极端掌控。
这种掌控不是言语上的限制,而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存在感”。
主卧成了黎野活动的绝对边界。哪怕她只是下床去倒杯水,霍渊的视线都会像雷达一样死死黏在她身上。
第四天傍晚。
黎野实在受不了身上因为出汗而带来的黏腻感,趁着霍渊在外面接听暗网元老的加密电话,悄悄溜进浴室,锁上了门。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疲惫的身体,浴室里弥漫起一层白色的水雾。黎野闭着眼睛,享受着难得的独处时光。
水声停了。
黎野裹着浴巾,站在洗手台前,拿起牙刷刚挤上牙膏。
“叩、叩、叩。”
沉闷的敲门声在安静的浴室里突兀地响起。磨砂玻璃门外,倒映着一个高大宽阔的黑色剪影。
距离水声停止,仅仅过去了三分钟。
“黎野。”男人的声音隔着玻璃传进来,透着一股强压下去的紧绷与暴躁,“开门。”
黎野翻了个白眼,把牙刷叼在嘴里,单手拉开了浴室的门。
冷风倒灌进湿热的浴室。霍渊站在门口,依然是一身纯黑的衬衫西裤。他眼底的阴霾在看到她完好无损地站在面前的那一刻,才稍微散去了一些。但他那双眼睛,却死死盯着她湿漉漉滴着水的长发。
“洗个澡而已,霍总是在怕我顺着下水道逃遁吗?”黎野吐出嘴里的牙膏沫,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烦躁。
她径直走到床沿边坐下,随手抓起一条干毛巾胡乱擦着头发。
这三天被全方位无死角地盯着,她这个习惯了在枪林弹雨里自由散漫的悍匪,耐心已经濒临耗尽。
“我吵到你了,你大可以去书房睡。”黎野把擦了一半的毛巾丢到一旁,抬眼看着走近的男人,下了逐客令。
霍渊没有说话。
他走到床边,没有像往常那样因为她的抗拒而爆发出强烈的占有欲动作。男人的视线落在她因为胡乱擦拭而更加凌乱的长发上,深邃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
他弯下腰,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了那个最新的戴森吹风机。
插头插入插座。修长有力的手指按下开关,呼啸的暖风瞬间打破了卧室的死寂。
黎野愣了一下。她下意识地想要偏头躲开,一只带着粗糙枪茧的大掌却已经覆上了她的后脑勺,力道轻柔却不容拒绝地固定住了她的动作。
霍渊站在她身后,高大的身躯挡住了大半的光线。
他平时拿的都是伯莱塔和三棱军刺,掌控的是几万人的生杀大权。但此刻,这双沾满血腥的手,正拿着一个粉色的吹风机,动作生疏甚至有些笨拙地穿插在她的湿发间。
暖风拂过头皮,带来一阵酥麻的暖意。
男人指腹上的薄茧偶尔擦过她的耳廓和脖颈,带着他特有的、略显滚烫的体温。空气里弥漫开洗发水甜腻的蜜桃香,却被他身上那股常年不散的冷冽雪松味强势地包裹其中。
他吹得专注。
专注到仿佛这不是在吹头发,而是在拆解一枚随时会爆炸的高精度定时炸弹。他的动作一次比一次轻,生怕扯痛了她的头皮。每一次拨弄,指尖都贪婪地感受着属于她的温度和触感。
那是他在这满是算计和杀戮的世界里,唯一能抓住的锚点。
黎野原本紧绷的背脊,在这持续不断的白噪音和恰到好处的温热中,不可思议地放松了下来。她闭上眼睛,竟然产生了一丝属于孕妇的嗜睡感。
不知道过了多久。
吹风机的声音戛然而止。
周围陷入了一种极度安静的暧昧氛围。湿发已经被彻底吹干,柔顺地披散在肩头。
霍渊没有收回手。
他的指腹依然停留在她白皙纤细的后颈上。那里的皮肤细腻温热,只要他稍微用力,就能轻易折断。但他却只是用拇指指腹,沿着她突出的颈椎骨,一下一下地、近乎痴迷地摩挲着。
滚烫的呼吸落在黎野的耳后。
男人突然压低了身体。他将脸埋进她充满蜜桃香气的发丝间,薄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廓。
“黎野。”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沙哑中透着一股病态的偏执与疯狂,在这寂静的夜里,犹如一根缠绕在心脏上的绞刑索。
“你到底是谁?藏着什么秘密,背着多少条人命”
黎野的呼吸猛地一滞,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身下的床单。马甲的问题,终究还是摆到了台面上。
然而,下一秒。
男人的手臂圈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带进那具坚硬滚烫的胸膛。
“不说也没关系。”霍渊的吻落在她的颈侧,带着某种让人战栗的宣誓,“反正,你哪也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