悍匪对峙,谁敢动我的饭票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仿佛被抽干了,连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都消失了。坐在霍老爷子左手边的一位元老,手里夹着的古巴雪茄抖落一截灰白的烟灰,烫在了昂贵的西裤上,他却毫无知觉。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磁石吸住的铁屑,死死钉在那块巨大的液晶屏幕上。
画面里的女人,敷着一张黑乎乎的面膜,甚至看不清全脸。但那双透过屏幕扫过来的眼睛,带着一种令人脊背发凉的、看透一切的散漫,硬生生压过了会议室里几十把微型冲锋枪带来的肃杀之气。
“胡闹!”霍老爷子最先反应过来,手里的龙头拐杖重重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巨响,“霍渊!这就是你看上的女人?不知天高地厚,毫无规矩!”
屏幕里的黎野,似乎是因为说话时牵动了脸部肌肉,鼻子旁边的面膜边缘起了一点小小的褶皱。她伸出纤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将那块褶皱抚平。
“老爷子,消消气。”黎野的声音通过顶级音响传遍整个会议室,慵懒中透着一股子匪气,“您这个年纪,血压太高容易中风。万一躺在床上不能动了,您在瑞士银行里的那几个秘密账户,可就便宜您那位金发碧眼的私人女助理了。”
此话一出,霍老爷子那张布满褶皱的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其余几个元老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这个女人,竟然对霍家最机密的财务网络了如指掌!
黎野拿起一颗饱满的车厘子,放进嘴里。
她没有看那群老头,视线反而落在了会议桌尽头,那个满手是血、周身散发着毁灭性气息的男人身上。
“霍总,站着不累么?”黎野咬破果肉,声音含混不清,“拉把椅子坐下看戏。这帮老骨头还没那个本事,让你亲自动手清理门户。”
全场哗然。
陆鸣的冷汗“唰”地一下又冒了出来。太太这哪里是在调情,这简直是在当着所有元老的面,直接夺了霍家的权!
但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所有人的三观彻底碎裂。
那个刚刚还准备大开杀戒、连亲爷爷都敢威胁的活阎王,在听到这句话后,眼底那股足以将人凌迟的杀意,竟然奇迹般地、一点点地融化了。
霍渊没有说话。他只是扯过离自己最近的一把红木高背椅,拉开。他甚至没让任何人处理手上还在流血的伤口,只是随手从桌上的银质餐巾盒里抽出一块干净的丝麻餐巾,将右手随意地缠了两圈。
然后,他就真的这么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那姿态,仿佛他不是被逼宫的少主,而是一个饶有兴致的观众,正等着欣赏自家太太如何修理这群倚老卖老的长辈。
“你你们”霍老爷子气得嘴唇都在发抖,指着霍渊的手指剧烈颤抖。
黎野吐掉嘴里的车厘子核。
“好了,前戏结束,谈正事。”黎野从身旁的贵妃榻上拿起一份文件,正是那份被霍渊丢在一旁的【去母留子】协议书。她隔着屏幕,将那份文件展示给所有人看,“老头,这份协议我看过了,价码太低。”
她顿了顿,用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精准地锁定在霍老爷子的脸上。
“我肚子里的这个货,是霍家目前唯一的第四代嫡系。外加霍渊这条命——你别不承认,没有我,他现在就是个随时会发疯咬人的精神病。这两样东西加起来,你想用你手里那点已经快被架空了的散股就买断?”
黎野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通过音响传出来,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
“不好意思,您这点养老钱,可买不起我霍太太和我男人这两张长期饭票。”
“放肆!”一个脾气火爆的元老猛地拍案而起,“一个只会躲在主宅里的女人,也敢在这里大放厥词!来人,去庄园把她给我绑过来!我倒要看看,没了霍渊护着,她还怎么嚣张!”
“绑我?”
屏幕里的黎野挑了下眉。她似乎觉得这个提议很有趣。
“晚晚,切一下二号镜头。”
屏幕画面瞬间切换。
原本黎野那张敷着面膜的脸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两份被高清摄像头放大了无数倍的加密文件。文件页眉上,赫然印着红姐那“夜玫瑰”会所的烫金玫瑰标志。
一份,是霍家在南美洲最重要的两条钻石走私线路图,上面被人用红色的马克笔,在几个关键港口处画上了大大的叉。
另一份,是霍家在欧洲赖以为生的军火运输船只的实时gps定位图。此刻,那十几艘巨轮的定位信号,正被打包成一份加密数据,以每秒一次的频率,发往国际刑警组织的公共邮箱。
在座的元老里,有几个负责海外生意的,在看清那两份文件的瞬间,脸色刷地一下变得惨白,连呼吸都停滞了。
那是霍家暗地里超过百分之六十的灰色收入来源!
“各位叔伯长辈,年纪大了,记性可能不太好,我帮你们回忆一下。”
黎野的声音再次响起,慵懒依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了冰的利刃,精准地扎进这群老头的心脏。
“就在半个小时前,这两条线路的所有权,已经正式从霍家的资产表里剥离了。现在,它们姓黎。”
她顿了顿,画面切回了她那张敷着面膜的脸上。
“所以,你们现在是打算派人来绑架我这个新老板么?”
黎野拿起最后一颗车厘子,似笑非笑地看着屏幕里那一张张铁青的脸。
“我这个人呢,没什么优点,就是心眼小,脾气还不好。你们前脚派人来绑我,我保证,霍家后脚就要面临全球资产冻结和破产清算。”
死寂。
针落可闻的死寂。
之前那个叫嚣着要绑人的元老,此刻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一张脸憋成了酱紫色,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们终于明白,这根本不是一场逼宫。
这是一个圈套。一个这个看似无害的女人,联合了京市地下另一股庞大势力,布下的、足以将整个霍家连根拔起的惊天杀局!
而他们这群自以为是的掌权者,不过是主动跳进陷阱里,等着被看笑话的猴子。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直坐着没说话的霍渊,动了。
他靠在宽大的红木椅背上,缠着餐巾的右手随意地搭在扶手上,指尖轻点。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屏幕里那个嚣张到了极点的女人,眼底原本的杀意已经彻底融化,变成了一种病态的、近乎痴迷的纵容与欣赏。
他甚至破天荒地,当着所有元老的面,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极轻的、带着愉悦的笑。
那笑声在死寂的会议室里,显得异常刺耳。
霍渊抬起眼皮,扫过主位上那个气得浑身发抖的老头子,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听见了吗?”
他的指尖在扶手上重重敲了一下,目光重新落回屏幕上那个正准备撕下面膜的女人身上,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我太太说,您那点家当,买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