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服病娇,厨房里的暗战
草坪上,那个被狙击子弹贯穿的弹孔,还在冒着一缕若有似无的青烟,散发着淡淡的火药味。
季泽停在半空的手指,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微微颤抖。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脸颊的肌肉,在巴雷特那恐怖的威慑力下,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黎野没有回头看阳台上那个已经彻底疯魔的男人。
她甚至没有对季泽表现出半分同情。
“看到了么,季警官?”黎野往前走了一步,高跟鞋的鞋跟,碾碎了脚边那朵被她丢弃的栀子花。
“这就是霍渊的‘保护’。他不会把我藏起来,他只会把所有试图靠近我的雄性生物,都轰成渣。”
黎野从季泽僵硬的手里,抽走了那个黑色的加密u盘。
“你的‘保护’,不过是想把我从一个笼子,换到另一个笼子。而我的规矩是——”她顿了顿,用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冷冷地看着他,“我的笼子,我自己说了算。”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朝着主宅走去。
二楼阳台上,霍渊收起了那把造型狰狞的重型狙击步枪。他没有再看草坪上那个失魂落魄的男人一眼,而是转身下楼,像一头巡视领地的猛兽,悄无声息地跟在了黎野身后。
当黎野踏入客厅的瞬间,霍渊与她擦肩而过。
他没有质问,没有说话,只是径直走到还僵在原地的季泽面前,面无表情地,从对方的战术枪套里,抽走了那把属于警方的制式配枪。
然后,他像丢垃圾一样,将那把枪扔给了闻声赶来的陆鸣。
“送客。”
霍渊丢下这两个字,重新回到黎野身边,极其自然地、甚至带着几分理所当然地,牵起了她那只没有拿u盘的手,朝着楼上主卧走去。
整个过程,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
却比任何言语,都更彰显着他那份病态到骨子里的、不容置喙的占有欲。
然而,当晚,霍渊没有回主卧。
黎野洗完澡出来,只看到空荡荡的半边床铺,以及床头柜上那杯已经凉透了的、专门为她准备的温牛奶。
陆鸣在门外急得团团转,压低了声音汇报:“太太爷他他把自己锁在地下室的射击训练场了,谁叫都不开门。”
黎野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知道,那个男人又犯病了。
今天在花园里,他用狙击枪瞄准季泽的那一刻,虽然枪口稳稳地避开了她的所有死角。但在他自己看来,那种让她暴露在枪口之下的行为,本身就是一种不可饶恕的、失控的罪。
他把自己当成了最危险的威胁源,正在用自我囚禁的方式,来“保护”她。
“呵,幼稚。”
黎野冷嗤了一声,连睡袍都没换,挺着八个多月的巨肚,径直朝着地下室走去。
霍家地下三层,全钢筋混凝土浇筑的射击训练场。
厚达半米的防爆钢门紧紧闭锁着。
黎野甚至懒得去输密码。她直接抬起穿着拖鞋的脚,朝着门锁的位置,狠狠地、毫不留情地踹了上去!
“砰——!”
一声巨响。特制的钛合金门锁,在她那恐怖的爆发力下,应声断裂。
沉重的钢门向内弹开。
里面没有开灯。只有靶子后方的紧急照明灯,散发着幽红色的、地狱般的光。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和男人身上那股失控的、带着血腥味的雪松冷香。
霍渊赤着上半身,正跪坐在靶场的正中央。他周围的地面上,散落着上百个滚烫的弹壳。而他面前那个人形靶的眉心位置,已经被轰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窟窿。
男人的双手,因为长时间高强度的射击,虎口处被后坐力震得鲜血淋漓。他低着头,宽阔的脊背在昏暗的红光下,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浑身散发着一股自我厌弃的、毁灭性的气息。
黎野没有走过去安慰他。
她只是将手里端着的一只白玉瓷碗,重重地、带着毫不掩饰的火气,砸在了他面前的武器台上。
“哐当”一声巨响,汤汁溅了出来。
是一碗卖相极差的、坨在一起的西红柿鸡蛋面。
“我饿了。”
黎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冷得像冰。
霍渊缓缓抬起头。那双猩红的、布满了痛苦与挣扎的眼睛,在看到她挺着巨肚、满脸不耐烦地站在自己面前时,猛地一震。
“滚出去”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石磨过,“我会伤到你”
黎野像是没听见。
她猛地俯下身,一把捏住了男人布满胡茬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与自己对视。
这个在无数个世界里,只有男人对女人做的、带着极致羞辱与掌控意味的动作,此刻被她反向操作,却显得那么的理所当然。
“我再说一遍,我饿了。”
黎野的手指微微用力,感受着男人下颌骨传来的僵硬。
“这碗面,没放盐,狗都不吃。”
她顿了顿,看着男人因为她的话而骤然紧缩的瞳孔,一字一顿地,下达了最后的通牒。
“你要么,现在滚出去,给我重做一碗人吃的。要么,我现在就去楼上的厨房,点把火,让整个霍家庄园,都陪我一起饿肚子。”
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
霍渊就这么被她捏着下巴,仰头看着她。
看着她那双没有丝毫同情、只有“老娘很不爽”的、带着匪气的眼睛。看着她因为怀孕而略显圆润、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的脸。
他那些足以将自己撕裂的自我厌弃、狂躁、后怕
在她这句极度不讲道理的、甚至有些无理取闹的命令下,竟然像一个被戳破的气球,无声无息地,泄了气。
满身戾气的活阎王,愣住了。
足足过了十几秒钟。
他像是终于从那场自我毁灭的噩梦中,被她硬生生拽了出来。
男人沉默地、缓缓地站起身。
他没有再看她一眼,也没有说一个字。只是径直走到训练场角落的洗手池前,拧开水龙头,用冷水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着自己满是硝烟味和血迹的双手。
然后,他拿起一条干净的毛巾,擦干。
最后,在黎野平静的注视下,他走到门口,从挂钩上取下那件专供厨师使用的、带着蕾丝花边的粉色围裙,动作有些生疏地,系在了自己精壮的腰上。
黎野看着那个高大的、宽肩窄腰的、系着一条滑稽粉色围裙的背影,沉默地走上楼梯,走进了灯火通明的开放式厨房。
她站在原地,听着厨房里传来清晰的、水龙头被打开的声音,以及切西红柿时,刀刃与砧板碰撞的、富有节奏的声响。
黎野缓缓松开了那只因为用力而有些发麻的手。
她靠在冰冷的门框上,唇角不受控制地,勾起了一个极浅、极淡,却又真实无比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