悍匪的温柔,谁敢动他我杀谁
怀里,是一具滚烫的、却又因为恐惧而冰冷的躯体。
霍渊高大的身躯在黎野的禁锢中,像一头被困在捕兽夹里的野兽,剧烈地挣扎着。他的肌肉因为极度的痛苦而痉挛成坚硬的石块,骨骼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放开滚”
破碎的、不连贯的呓语,从男人毫无血色的唇间溢出。他似乎在梦魇里,回到了那个位于金三角地底三百米的、暗无天日的实验室。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推开一切试图靠近他的、带着消毒水气味的“研究员”。
狂暴的力道,瞬间攥住了黎野纤细的肩膀。那双常年握枪、足以捏碎人骨的手,此刻却像一把烧红的铁钳,死死地、不分敌我地,要将怀里这具唯一的温暖彻底摧毁。
黎野疼得眉头紧蹙,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真丝睡袍。
但她没有挣脱。
更没有像对待敌人那样,反手卸掉他的胳膊。
黎野只是用那条没有被钳制住的手臂,更加用力地、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强悍,将这个在噩梦中沉沦的男人,更深地、更紧地,按向自己的怀里。
她的身体还未完全康复,力气远不如巅峰时期。但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淬炼出来的、属于顶级掠食者的镇压气场,却丝毫不减。
“霍渊。”
黎野将下巴抵在他汗湿的发顶上,滚烫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耳廓。
她的声音不高,甚至带着一丝产后的虚弱。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定魂钉,精准地、强硬地,钉入他混乱狂暴的潜意识里。
“醒醒。”
男人的挣扎愈发剧烈。
“我在这儿。”
黎野耐着性子,一遍又一遍地,用那带着几分匪气的、不耐烦的语调,在他耳边重复。
“听见没有,老娘在这儿。谁也带不走你,阎王来了都不行。”
仿佛是她身上那股熟悉的、混杂着硝烟与血腥的独特气息,又仿佛是她那不容置疑的、女王般的宣告,终于穿透了那层层叠叠的、长达十二年的噩梦。
霍渊那狂暴的挣扎,渐渐地,平息了下来。
他紧绷得像铁块一样的肌肉,一丝一丝地,在她强悍的物理镇压和气味安抚下,放松了下来。
男人那双因为恐惧而胡乱抓挠的手,也终于停止了攻击,转而像一个溺水的孩子抓住浮木一般,死死地、带着一丝神经质的颤抖,攥住了她睡袍的衣角。
主卧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窗外微弱的晨光,和两人交错的、渐渐平稳的呼吸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
霍渊那双长而浓密的睫毛,剧烈地颤动了两下,缓缓睁开。
那双总是充斥着暴戾与偏执的黑眸,在初醒的瞬间,还带着几分属于少年般的、茫然的脆弱。
当他看清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带着几分不耐烦却又难掩担忧的脸时。当他意识到自己竟然像个八爪鱼一样,整个人都赖在这个女人怀里时。
霍渊的身体,猛地一僵。
紧接着,一种极度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自我厌恶,在他眼底轰然炸开。
他的视线,落在了黎野光洁的肩膀上。
那里,被他刚才在无意识中,抓出了五道清晰的、已经开始渗血的红痕。
他又伤了她。
这个认知,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扎进了霍渊的心脏。
他猛地松开手,像被烫到一样,狼狈地、试图从她的禁锢中退开。
然而,他刚退开不到半寸。
一只白皙的、带着薄茧的手,已经快如闪电地,一把揪住了他睡袍的衣领!
“嘶啦——”
一声清脆的布料撕裂声。
那件价值不菲的真丝睡袍,被黎野毫不留情地,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她不仅没让他躲,反而借力使力,将这个试图逃避的男人,重新、狠狠地,拽回了自己面前。
两人的距离,再次被拉近到鼻尖相贴的危险刻度。
“躲什么?”
黎野看着他眼底那份浓得化不开的自我厌弃,看着他那副恨不得把自己千刀万剐的德行,心底那股无名火“噌”的一下就蹿了起来。
她用那双黑白分明的、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声音发狠,却又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霸道的纵容。
“不就是几道口子么?老娘当年在金三角挨的枪子儿,比你吃的米都多。”
她顿了顿,揪着他衣领的手指,微微收紧。
“霍渊,你给老娘听好了。这笔账,先给你记着。”
黎野看着男人因为她的话而骤然紧缩的瞳孔,一字一顿地,替他许下了血的复仇誓言。
“等我把k那个变态的‘普罗米修斯’实验室,连同他本人,一起炸上天。你欠我的这笔账,再用你下半辈子,慢慢还。”
霍渊愣住了。
他看着黎野眼底那份毫不掩饰的、为了他而燃起的滔天杀意。看着她那张扬言要炸毁实验室时,那种狂妄到极致的、熟悉又陌生的神采。
他那颗被过往的罪孽和痛苦层层包裹的心,在这一刻,被彻底击中了。
这个女人,在窥见了他最黑暗、最不堪的深渊后。
没有怜悯,没有同情。
她给他的,是最直接的、最霸道的、最悍匪式的守护。
霍渊缓缓地、极其郑重地,抬起了手。
他没有去碰她肩膀上的伤口,也没有去擦自己额角的冷汗。
他只是握住了她那只揪着自己衣领的、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的手。然后,在黎野略带错愕的目光中,低下头。
他将一个极其虔诚的、甚至带着几分宗教仪式感的吻,印在了她因为常年用枪而布满薄茧的手腕上,那处正剧烈跳动着的、温热的脉搏之上。
就在这极致温存与宣誓的瞬间。
“叩叩叩!”
主卧的门板,被急促地、甚至带着几分失礼地敲响了。
陆鸣焦急到变调的声音,穿透了厚重的门板,在安静的房间里炸开。
“爷!太太!出事了!”
霍渊的动作猛地一僵,眼底刚刚褪去的杀意,再次疯狂凝聚。
“季警官那边,刚刚通过紧急加密频道传来消息!”
陆鸣的声音里,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k的余党,在三个小时前,利用假身份,潜入了霍氏旗下的生物制药工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