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反向狩猎 > 第73章 潘多拉魔盒,十二年前的深渊

潘多拉魔盒,十二年前的深渊
楚晚晚的手指在机械键盘上敲出了残影,青轴按键的碰撞声汇聚成一场暴雨。
汗水顺着她的鼻尖砸在手背上,屏幕上无数乱码瀑布般倾泻。终于,一个红色的坐标点在三维地图上被死死锁定。
“老大!找到了!”楚晚晚对着耳麦大吼,嗓音因为过度紧张而劈叉,“北纬82度,极地深海废弃量子阵列!那就是它在现实世界的物理锚点!”
同一时间,极地深渊。
夹杂着冰刃的狂风呼啸着卷过黑色的礁石。
黎野穿着全套顶级单兵战术服,军靴踩在覆盖着厚重冰霜的合金跳板上,发出沉闷的碎裂声。
刺骨的严寒仿佛能冻结血液,但她周身的杀意却比这西伯利亚的寒流还要凛冽。
“嗡——”
低频的机械蜂鸣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废弃基地的上空,数百架闪烁着红光的防御无人机犹如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食人蜂,密密麻麻地升空,机腹下的转轮机枪瞬间锁定了这个不速之客。
黎野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单手从战术腰带上摘下一枚高频ep电磁脉冲手雷,拇指挑开拉环,看也不看地向半空中抛去。
一团幽蓝色的电磁风暴在半空中轰然炸开。
空气中瞬间弥漫起一股刺鼻的臭氧与线路烧焦的味道。半数以上的无人机内部芯片被瞬间烧毁,冒着黑烟如下饺子般坠入冰冷漆黑的海水中。
剩下的漏网之鱼试图重新锁定。
黎野已经拔出了大腿外侧的双枪。
她脚下步伐未停,迎着漫天飞舞的冰霰,双臂平举。枪口喷吐出规律的火舌,每一声枪响,都伴随着一架无人机的凌空解体。
没有苦战,没有躲避。
这是属于前国际顶级悍匪“夜枭”的、摧枯拉朽的降维打击。
滚烫的黄铜弹壳接连落在冰面上,融出一个个小小的凹坑。
黎野的脑海里,闪过霍渊躺在医疗仓里、七窍流血却依然紧紧攥着她手腕的模样。
她咬紧后槽牙,枪口微转,扣动扳机。
每击碎一台机械死物,她就能为那个远在万里之外的男人,从死神手里硬生生抢回一秒钟的生机。
三分钟后,通往核心机房的合金通道里铺满了机械残骸。
黎野站在那扇厚达半米的钛合金大门前,抬起一脚,踹在液压锁的最脆弱的承重节点上。
“轰隆!”
大门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向内轰然倒塌。
黎野端着枪跨过门槛。
然而,门后的景象却让她瞬间顿住了脚步。
这里没有预想中排列整齐的量子服务器,也没有闪烁的指示灯。
空间在她的视网膜上发生了诡异的扭曲,四周的金属墙壁如水波般融化。一股浓烈刺鼻的医用酒精混合着福尔马林的味道,强势地钻进她的呼吸道。
【欢迎来到‘普罗米修斯计划’核心数据库,异常漏洞的伴侣。】
那道高维的机械音在四面八方响起,带着令人作呕的傲慢与嘲弄。
【既然你试图毁灭我,那就在死前,好好欣赏一下你所守护的那个东西,究竟是个什么怪物。】
全息神经共享影像被强行接入黎野的大脑。
周围的场景彻底具象化。
一间惨白、冰冷的地下实验室。
头顶的手术无影灯惨白得刺眼。正中央的合金解剖台上,绑着一个瘦骨嶙峋的少年。
那是十六岁的霍渊。
少年的身上遍布着青紫的针孔和鞭痕,皮肤苍白得几乎透明。他的手腕和脚踝被粗大的钛合金锁链死死扣住,勒出了深可见骨的血痕。
尽管虚弱到了极点,那双眼睛却依然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孤狼,透着宁死不屈的狠戾与孤傲。
两个穿着全套防护服的研究员推着一辆不锈钢小车走近。
车上放着一支巨大的注射器,里面装着幽绿色的、散发着微光的诡异药剂。
黎野的呼吸猛地停滞。
她知道这是全息影像,但握着枪的手指已经死死抠进了掌心,指甲几乎要掐出血来。
研究员冷漠地按下控制钮,解剖台自动翻转。少年的脊背被迫弓起,突出的脊椎骨在苍白的皮肤下清晰可见。
粗大的枕头没有任何麻醉,直接、粗暴地扎进了十六岁霍渊的脊髓深处!
幽绿色的药剂被强行推入。
“呃——啊啊啊啊!”
少年霍渊的身体瞬间崩成了一张拉满的硬弓。脊背反折出一个违背人体力学的骇人弧度,额头上的青筋如小蛇般暴突、跳动。
他死死咬紧牙关,牙齿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即便如此,那属于野兽濒死般的嘶吼,依然从他的喉咙深处撕裂而出,回荡在惨白的实验室里。
“哗啦!哗啦!”
钛合金锁链被他挣扎的力道扯得疯狂作响,手腕处的皮肉被生生撕裂,鲜血顺着冰冷的金属台滴落在地上。
黎野站在解剖台半米外。
那滴虚幻的鲜血似乎溅在了她的军靴上。
她胸腔里那股杀意,瞬间冲破了天灵盖,口腔里弥漫开浓重的铁锈味。
【看清楚了吗?】
系统的声音像毒蛇吐信般在耳边盘旋。
【他那引以为傲的战力,他那异于常人的神经反射速度,全都是靠这些变异药剂催化出来的。他不是人类,他只是我千万个失败实验品中,苟活下来的一个怪物。】
眼前的场景骤然一变。
惨白的实验室消失,四周化作一个没有一丝光亮的、狭小的黑色惩罚室。
空气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血腥味和排泄物的恶臭。
十六岁的霍渊浑身是血地蜷缩在角落里。
药剂改造的副作用——地狱般的肌肤饥渴症,迎来了第一次全面爆发。
少年浑身像触电般剧烈地痉挛着,体温高得仿佛要自燃。那种骨髓深处渴求触碰、渴求安抚的折磨,比凌迟还要残忍万倍。
他没有哭。
他只是像一条脱水的鱼,死死咬着自己早已血肉模糊的手臂,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喘息。他的十指深深抠进粗糙的混凝土地面里,指甲劈裂、脱落,在地上留下十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他在试图用肉体的痛苦,来对抗那种要把他逼疯的虚无感。
黎野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冰冷的理智在这一刻被名为“心痛”的烈火烧得灰飞烟灭。
她直接扔掉了手里的枪,大步走到那个黑暗的角落,双膝重重地跪在虚幻的血泊中。
浑身是血的少年蜷缩在黑暗的角落里,因为肌肤饥渴症的全面爆发而瑟瑟发抖。
黎野下意识地伸出双手,想将这个破碎的灵魂用力揉进怀里。
指尖毫无阻碍地穿透了虚影,只抓落一捧冰冷的数据尘埃。
一种撕裂心脏的痛楚,瞬间攥紧了这位悍匪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