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危机,风暴席卷黑白两道
楚晚晚带着哭腔的颤音,在空旷的主宅走廊里撞出一圈圈绝望的回声,最终被窗外狂暴的海浪声与雷鸣彻底吞噬。
黎野的目光越过走廊尽头的防弹玻璃。
外面那道撕裂苍穹的红色维度缝隙,正像一只充血的巨眼,源源不断地向下倾泻着实质化的高维能量。整座私人岛屿的地面都在这股压迫感下发出细微的战栗,空气里甚至弥漫起了一股死水般的铁锈味。
她没有去安抚濒临崩溃的楚晚晚。
战术靴踏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敲击出利落而冷硬的节奏。黎野径直推开了地下指挥中心那扇厚重的金属大门。
上百块全息屏幕,此刻全被刺目的腥红色警告框填满。
服务器因为超负荷运算防御代码,机柜深处正往外冒着丝丝缕缕的白烟,室内充斥着一股刺鼻的臭氧烧焦味和绝缘胶皮融化的气息。
“把画面切出来。”
黎野单手撑在主控台上,大理石台面的冰冷触感顺着掌心传遍全身,让她的头脑保持着绝对的清明。
楚晚晚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手指在键盘上疯狂敲击。
左侧巨大的屏幕闪烁了两下,跳出了来自欧洲的单向加密画面。
那是红姐耗费数亿欧元打造的地下堡垒。此刻,整个监控画面都在剧烈地摇晃。灰白色的水泥粉尘犹如暴雨般簌簌落下,砸在监控探头的镜片上。
红姐穿着那身标志性的暗红色开叉旗袍,裙摆早就被鲜血和泥水浸得泥泞不堪。她靠在一面布满弹孔的承重墙上,左臂无力地垂在身侧,右手死死攥着一把打空了的冲锋枪。
画面外,震耳欲聋的炮火轰鸣声连绵不绝。
那是当地正规军的重型装甲部队,正在用穿甲弹和榴弹炮对堡垒进行不计成本的无差别洗地。
右侧的屏幕,信号断断续续,画面切到了京市总局。
一间全封闭的审讯室里。
季泽引以为傲的警服被粗暴地撕裂,胸口带着明显的淤青和血迹。他的双手被冰冷的精钢手铐死死锁在不锈钢审讯椅上,手腕已经被勒出了深可见骨的血痕。
坐在他对面的,是他曾经最敬重的老局长,以及几位级别高得吓人的官方要员。
只是那些人的双眼,此刻完全失去了人类的高光。瞳孔被一层诡异的灰白色薄膜覆盖,脸上的表情僵硬、麻木,透着一种被高维代码强行接管的机械死寂。
整个世界,在那个所谓“主神”的强行篡改下,变成了一个荒诞的、没有逻辑的巨大绞肉机。
黑与白,正与邪,全部失去了界限。
所有的国家机器,所有的暴力武装,都在这一刻达成了一种诡异的共识——不惜一切代价,抹杀所有与黎野和霍渊产生过羁绊的“异端”。
“老大”
楚晚晚看着屏幕上那些代表着洲际导弹轨迹的红色虚线,正以一种不可阻挡的姿态向着太平洋中心汇聚,牙齿都在打颤。
“最多还有半个小时。联合舰队的第一轮火力覆盖就会抵达。”
黎野站在主控台前。
屏幕上闪烁的红光,打在她那张冷艳绝伦的脸上。她那双黑白分明的桃花眼里,找不到半分面对末日的绝望或恐惧。
只有一层层冻结成冰的、纯粹的杀意。
“晚晚,切断核掩体的所有外部网络连接。”
黎野站直身体,转身走向指挥中心最深处。
“把那两个小崽子的安全舱物理锁死。没有我的虹膜指令,就算这栋楼炸成灰,也别让门打开。”
那是一扇重达数吨的、需要虹膜和骨骼双重验证的钛合金大门。
“滴——权限确认。”
伴随着沉闷的机械咬合声,齿轮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啸。这扇封存了四年的战备库大门,向两侧轰然滑开。
冷冽的金属气息混合着枪油的特殊味道,瞬间扑面而来。
黎野毫不避讳地拉开了身上那件家居服的拉链。衣料滑落在地,她利落地套上那件纯黑色的、由顶级碳纳米材料编织而成的战术服。
紧身的布料贴合着她每一寸充满爆发力的肌肉线条。拉链拉到顶端,遮住了那截修长白皙的脖颈。
霍渊不知何时跟了进来。
男人反手关上了战备库的门,隔绝了外面的警报声。
他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眸,将她利落的穿戴动作尽收眼底。他没有出声阻止,也没有说出半句“留在这里我来解决”的废话。
对于两头并肩称霸的疯批来说,那种居高临下的保护欲,是对彼此实力的侮辱。
“咔哒。”
黎野单手抄起两把经过特殊改装的p226手枪,拇指熟练地推开保险,卸下弹匣检查后,反手插进大腿两侧的战术枪套。
随后,她又抽出一排高爆微型榴弹,卡进腰间的武装带里。
“那五国首脑的最高会议室坐标,发到我的终端。”
黎野一边往大腿上绑着伞绳,一边通过骨传导耳机下达最后的指令。
“既然他们想玩导弹洗地,老娘就去教教他们,什么叫精准的物理斩首。”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突然按在了她的手腕上。
黎野停下动作,抬起眼皮。
霍渊站在她面前,手指擦过她手背上绷紧的青筋。男人那张俊美如铸的脸上,血色杀意已经浓稠到了顶点。他周身的温度烫得惊人,连呼吸都带着一股要将世界撕碎的狂暴。
“太平洋的联合舰队,交给我。”
他的嗓音带着砂纸打磨过的粗粝感,灼热的鼻息喷洒在她耳侧的碎发上。
两人的视线在充斥着枪油味的战备库里轰然相撞。
没有生死离别的悲壮,没有煽情的眼泪。
黎野伸出舌尖,舔了舔干燥的下唇,眼底的野性彻底燃烧。
她反手揪住男人纯黑色的衬衫领口,将他猛地拉向自己。
“霍渊。”
黎野的呼吸贴着他的鼻尖,带着一种致命的、荷尔蒙爆棚的挑衅。
“打个赌?”
霍渊任由她拽着,喉结重重地上下滚动了一记,目光死死锁着她的红唇。
“怎么赌。”
“就赌我们俩,谁先清理完手里的垃圾。”
黎野的手指在他的领口收紧,语气散漫得像是在讨论晚饭的菜色。
“输了的人,今晚在下面。”
死神已经举起了镰刀,整座岛屿都在警报声中战栗。
而这对疯子,却在这末日降临的倒计时里,用几十万大军和漫天导弹,作为一场床笫之欢的赌注。
霍渊胸腔深处溢出一阵低哑的震颤。
他猛地低下头,在那两片沾着挑衅意味的红唇上,发狠地咬了一口。淡淡的血腥味瞬间在两人的唇齿间散开。
“霍太太,那你最好现在就开始保存体力。”
他退开半寸,粗糙的指腹重重蹭去她唇角的血迹,眼底的狂热几欲吞噬一切。
“老子从不屈居人下。”
霍渊转过身,大步走向战备库最深处的角落。
那里,静静地立着一个由防弹玻璃打造的独立展柜。
男人没有去输密码,而是抬起那只青筋暴起的拳头,一拳狠狠砸向了防弹玻璃!
“哗啦——!”
坚硬的玻璃碎了一地,冰冷的碎渣在头顶白炽灯的照射下折射出刺目的寒芒。
霍渊伸出手,将那根尘封了整整四年的、通体由玄铁打造的复古手杖,稳稳地握进掌心。
手杖的杖首,是一尊雕刻得栩栩如生的黑狼头颅。
男人转过身,手杖的底部在地板上重重磕了一下。
“咚。”
一声令人骨血发寒的闷响,在空旷的战备库里荡开。
霍渊抬起眼,看向已经整装待发的黎野。那双漆黑的眼眸里,是足以将漫天神佛都屠戮殆尽的狂热与嗜血。
“霍太太。”
他的嗓音沙哑至极,却透着掌控生死的决绝。
“看来我们的假期,到此为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