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冥界里，他们叫我：壳神。
今天是我死后整整第365天。
我坐在市郊坟场，手里握着一张名单。
最后一个目标——孟家主控魂体。
她是这一切的起源，最早的祭魂师。
她不属于这个时代，死于清末，却通过冥契术一直活在别人身体里。
每一个像“孟婉”这样的女子，都是她的容器试验。
她要造一个完美神体复活自己。
我，就是她最满意的那一次。
她失败了35次，终于成了我一次。
我找到她时，是在一口“水棺”里。
她浸在墨汁一样的阴水中，头发漂浮，脸还保着少女模样。
眼睛睁着，盯着我，好像早等到了。
“敬然，”她轻轻说，“你还是来了。”
“我一直知道你会回来。”
我笑：“你养了我28年，不回来说不过去。”
她叹气：“其实我不想杀你。我只想借你重生，带你一起走。”
我看着水里的她，忽然想起孟婉的脸。
“你们到底谁是谁？”
她笑得很温柔：“我是她的开始。”
“她，是我的过程。”
“而你……原本，是我的结束。”
我点头：“那现在，是你该结束了。”
我掏出黑卡，贴在水棺上。
一行血字瞬间浮现：
猎魂编号001执行：反向收割，神体转裁，锁魂入井。”
水棺炸裂，一团黑魂从尸身中冲出，直扑我眉心。
她尖叫：“我不要死！我还可以再生一次！”
我不动，心口那团神火陡然炸开，将魂影定在半空。
我缓缓伸手，指尖点在她额头：
“我死过一次。”
“这次，轮到你。”
我把她的魂一寸一寸撕下来，拧成一根长线，塞进红灯盏中。
灯盏盖上，她彻底沉了。
冥界神魂转生系统，“孟氏主控”，宣告——收割完成。
我走出坟场，天刚破晓。
我抬头看着天光一寸一寸剥开云层，像是我脑子里那团迷雾，也终于散了。
我回到家，把那张黑卡放进抽屉。
打开手机，有十几个“未处理魂约”弹窗。
我没动。
我站在镜子前，盯着自己的脸很久。
“孟婉，你还在吗？”
胸口微微一热。
她的声音很轻：“我在。”
“你……还怪我吗？”我问。
她沉默几秒，轻声：“不怪了。”
“那你想出来吗？”
“我已经出来了，”她说，“你看——现在的你，就是我。”
我愣住。
镜子里的我，露出一个淡淡的笑。
不阴，不鬼，不人，不神。
但——完整。
她不是我体内的残魂。
她和我，早已融合。
她成了我的一部分。
也许有一天，我也会像她一样，想回到人间，再做一次人。
但在那之前，我还有一件事。
我拿出一支笔，在墙上写下八个字：
“阴婚再起，杀无赦。”
冥界的风再次刮来。
一个新婚新郎正被冥灯牵魂，半只脚踏进黑暗。
我提着灯盏，披上红袍，面无表情：
“你想结婚？”
“问过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