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遇到陆知恒,是一年后。
我在医院的安排下下乡义诊,而那里,正是他服刑的地方。
简陋的问诊室里,陆知恒看到我,脸色白得吓人。
他想叫我,却在对上我如看陌生人的目光时,生生止住了脚步。
“亦川,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是我鬼迷心窍,是嫉妒让我蒙蔽了双眼。”
“这世上只有你对我好了,亦川,求求你原谅我,这个世界上只有你是真的为我好。”
“亦川,我们以前那么要好,你连衣服都舍不得我洗,你看看我的手,真的好疼好疼。”
我的视线缓缓落在陆知恒粗糙红肿的手上。
说实话,心里不触动是假的,可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
我神色平静地给他检查,拿药。
“遵医嘱服药。”
见我毫无波动。
陆知恒突然就崩溃了,他把手里的药重重砸在我面前。
“周亦川你很得意是不是!”
“我告诉你,我不会和乔言晚离婚的,永远不会!”
“只要我不同意离婚一天,你就永远没有名分,永远是第三者!”
“你就是输了,你永远比不过我!”
直到现在,他以为我还对乔言晚心存希望。
多可笑,明明自己已经在困境里挣扎着爬不出来,却又满心想将另一个人拉下泥潭。
我冷冷看着陆知恒,问他。
“以我当年对你那么好的心态,你真喜欢上了乔言晚,跟我说,我不会让给你吗?”
“陆知恒,我当初甚至和父母断绝了关系去救你的啊,一个女人而已,你怎么就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了呢?”
陆知恒绝望地流下了泪。
然后捡起药,转身离开。
义诊结束,我随着队伍离开。
走之前,收到了农场寄来的一封信。
没有写名字,只有短短几行字。
“亦川,抱歉,终究是我毁了你的安稳人生。”
“如果有来生,不要认识我,不要对我好。”
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我转身,朝着农场的方向跑。
“陆知恒你这个蠢货!”
“蠢货!”
可还是晚了,贯穿我整个年少人生的人,冰冷冷的躺在那里,没有了呼吸。
我腿一软,瘫倒在地。
没有来生了,陆知恒,我和你再也没有来生了。
回到家后,我大病一场,整晚整晚的做梦。
年幼的儿子抱着我的胳膊,糯声糯气地劝我吃药。
我点了点头,低声应好。
再听到乔言晚的消息,是多年以后。
溺水身亡。
命运兜兜转转,还是走向了它的原本轨道上。
乔家人联系到我,说她留下了一些财产,是给安安的。
又试探着问我,能不能带孩子回去参加葬礼。
我想了想,拒绝了。
那点财产也直接委托街道捐掉。
此后,那两个在我生命里留下过浓墨重彩的人,永远地走散在了我的生活里。
而我的人生,将开始新的一幕。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