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乔南意震惊地看着容砚，“这不合适吧？”
“没什么不合适的，这里的治安不比国内，你自己一个人不安全。”
容砚的语气温和，却没有什么商量的余地，“我答应过池凝要好好照顾你，不能让你出事。”
乔南意有些急了：“但我们毕竟……”
“乔姨！”
池薇薇在容砚的眼神示意下迅速扑上来，抱着乔南意的手臂，“我自己一个人很无聊，你留下来，就当陪我玩好不好？”
“你这个年纪，应该多找同龄人玩儿。”
“可我就想要你嘛！求你了！”池薇薇耍赖撒娇，水汪汪的眼睛就这么看着乔南意。
让乔南意想起那个锋利又坚韧的池凝。
她的心一下子软了，稀里糊涂地答应了住下来。
容砚似乎早有准备，在乔南意松口后把她带到了走廊最里头的房间。
一推开门乔南意就愣住了，房间里的装饰很熟悉，像极了她在乔家时的卧室。
她偷偷转头打量容砚。
他大半张脸隐没在阴影中，五官更加深邃立体，浅色的眼眸中总是泛着一点温和的笑意，仔细看又看不清晰，带着属于年长者的从容。
乔南意有点困惑地问：“容先生，您除了认识池凝的爸爸，是不是还认识些别的什么人？”
“比如？”
“……我爸妈？”
容砚的动作顿住，表情莫名有了些皮笑肉不笑的意味：“当然没有。否则，我不会放任害死他们的真凶逍遥法外。”
乔南意原本轻松的心情瞬间消失了，笑容淡下来。
“答应了池凝要负责照顾你，所以在你给我打电话后调查了你。抱歉。”
乔南意勉强笑了笑：“没关系，这事应该的。”
她走到床边，发现床头柜上放了一张照片。
是穿着学士服的池凝。
那时候的池凝眉眼飞扬，生机勃勃，美好得不真实。
容砚走过来，擦了擦相框：“池凝留下的照片不多，这是我偶然翻到的……我想，你会想要看看她。”
“我一直没问过你，她走之前，有没有留下什么话？”
乔南意怔怔地看着照片，好像回到了那一天。
池凝靠在角落里，咬着烟，并不点火，满脸只剩下冰冷的麻木：“乔南意，这里真无聊，我不想呆下去了。”
“但我杀了人，不待在这里就要坐牢。”
乔南意觉得不对劲，死死抓住了她的手腕：“你知道这是我在这儿待的第几年吗？”
“第几年？”
“第十年。”
一生中最美好，最肆意飞扬的岁月，都埋没在暗无天日的精神病院里了。
池凝看着乔南意，眼神有些复杂：“外面有人等你吗？”
“有。”
但不是爱人，不是亲人。
是仇人。
池凝又问：“离开以后，有什么想做的事情吗？”
如果抛开霍知珩，抛开江柔宁，抛开舟舟……
乔南意说：“我想读书。”
大学毕业那年，爸妈曾想送她出国读商科，以后继承家业。
为了嫁给霍知珩，她拒绝了。
乔南意无数次想，如果能重来……
如果能重来，她一定要转身离开。
池凝叹息一声，抓着乔南意的领子让她低下头，然后动作粗鲁地揉了揉她的头发：“好。”
“希望你以后能过上你想过的日子。”
乔南意忍不住说：“你也是，等过了这几年，你还可以做想做的事……”
“我没有想做的事了。”池凝说，“我累了。”
她就像一株开得热烈的玫瑰，燃烧生命献出了浓烈美丽的颜色。
花瓣被践踏后，就迅速没了生机，颓靡衰败。
乔南意对容砚说：“她希望我过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