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清穿后,和珅每天跪着叫夫人 > 第10章 一碗药膳粥,攻心开始

和府书房的灯火算不上亮堂。
那一星半点的豆大火苗在青瓷盏里跳得欢快,像是在嘲笑案桌后头那个正对着白纸黑字抓耳挠腮的青年。
和珅此时正苦着一张俊脸,右手攥着那杆已经分了叉的紫毫笔,左手拼命揉着隐隐作痛的额角。
那所谓的格子账本在他眼里,简直到处都是诱人堕落的陷阱。
他本就是个对数字敏锐的人。
哪怕此时只是个正六品的三等侍卫,他脑子里那台算盘也早已打得噼啪作响。
他只要笔尖轻轻一颤,就能在那看似严密的格子里抠出两升禄米的富余。
可一想到沈知意那双清冷如雪、仿佛能洞察人心的眼睛,和珅伸出去的手又触电似地缩了回来。
那个女人,可是能把李婆子半辈子的私房钱都生生给掏出来的活判官。
和珅长叹一声,笔杆在宣纸上落下个无意识的圆圈,像极了他现在这团乱麻似的心绪。
就在这时,书房那两扇略显陈旧的木门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
风卷着一丝温润的香气,顺着门缝毫无章法地撞了进来。
那香气不仅有谷物的醇厚,还带着几分叫不出名头的草药微苦,却莫名地让人心安。
和珅像是一只受惊的野鹤,下意识地把那一叠画歪了的账页往砚台底下塞。
抬头一瞧,沈知意正挽着那对细白如藕的袖口,手里端着个灰扑扑的瓦罐跨了进来。
烛火映在她那张温婉的脸上,平添了几分让人呼吸发紧的烟火气。
沈知意嗓音轻缓,像是一缕绕过指尖的苏绣凉丝。
“怎么,和大人这是在书房里练哪门子神功,竟还要藏着掖着的?”
这声音听得和珅后颈皮一紧。
他忙不迭地站起身,脸上的局促在那双漂亮桃花眼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扎眼。
“夫人说笑了。”
“不过是这格子画得不太整齐,怕污了夫人的眼。”
沈知意没揭穿他那点小心思,径直走到桌前,把瓦罐往桌上一搁。
沉闷的撞击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分外有力。
“画得不整齐就慢慢画。”
“脑子累了,笔底下自然就全是浆糊。”
她顺手掀开瓦罐的盖子。
一大团带着暖意的白汽瞬间升腾而起,模糊了两人的视线。
瓦罐里是熬得粘稠的白粥。
每一粒米都绽开了花,糯唧唧地翻滚着,中间缀着几颗去了核、被煮得红亮软烂的红枣。
几枚切成薄片的茯神和远志在粥里若隐若现,透着股说不出的清雅。
和珅咽了口唾沫,喉结不安分地上下滑动了一下。
他今天在宫里被那几个满洲勋贵出身的侍卫挤兑了一整天。
为了那点不值钱的体面,他硬是端着架子,午间只在那破茶棚里就着凉水啃了半个干巴巴的烧饼。
此时腹中早已是空城计唱了大半场。
他指着那瓦罐,声音带着几分他不自知的沙哑。
“这是什么?”
沈知意盛出一小碗,细瓷调羹在碗沿磕出清脆的叮当声。
“药膳粥,治你那肝火太旺、心神不宁的毛病。”
她把碗往和珅面前一推,语气里带着股不容商量的利索。
“趁热喝,少一勺都不行!”
和珅端起碗,手指触到那温热的瓷壁,指尖竟忍不住轻轻颤了一下。
他在钮祜禄家那些年,自打生母走后,这还是头一遭有人在深夜里为了他的身子骨熬上这么一锅东西。
那位继母不克扣他的口粮已是天大的恩赐,哪里会管他心神宁不宁。
他舀起一勺送进嘴里。
粥入口即化,温软顺滑地滚过舌尖,带起一股子回甘的清甜。
药材的苦涩早被米油给包得严严实实,只剩下一股沁人心脾的芬芳在口腔里散开。
那一瞬间,和珅觉得自已那颗总在算计、总在焦虑、总在怕被这大清朝吞了的心,忽然被这碗热腾腾的粥给稳稳当当地托住了。
他喝得飞快。
三两下功夫,那细瓷小碗便见了底。
可他刚放下碗,正撞见沈知意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和珅那原本就被热气蒸得绯红的面皮,此时更是烫得惊人。
他慌乱地侧过身,假装去拨弄灯芯,实则把那空碗悄悄地往砚台后面挪。
动作局促得像个偷吃了邻居红枣的顽童。
沈知意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又给他盛了一碗。
“喝这么快,是怕我往里面下毒?”
和珅接过碗,垂下的眼睫颤得像是在风里挣扎的蝶翼。
“是夫人手艺太好,为夫……为夫有些没忍住。”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点从嗓子眼儿里挤出来的局促,和那点子不值钱的感动。
这种关怀对他来说太陌生。
陌生到让他觉得手里的碗沉得像是有千斤重。
他以前觉得钱是天底下最能给人安全感的东西。
哪怕是李婆子抠走的那几枚带着汗腥气的铜板,在他眼里也是保命的底气。
可现在,他瞧着沈知意那白皙指尖上沾的一点灰。
那是刚才在厨房里扇火时蹭上的。
那点灰黑,在他眼里竟比那八亿两白银还要刺目。
叮。
沈知意的脑海里准时响起了一声悦耳的提示音。
检测到配偶内心产生深度情感波动,好感度上升5点。
当前贪腐潜力值微降:89→88。
沈知意盯着那行跳动的红字,心里悬着的一块石头总算是稍微落了地。
看来这大清朝的第一巨贪,也不是块捂不热的铁疙瘩。
对付这种从小穷怕了的人,光靠那几块跪不烂的搓衣板是不够的。
你得让他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比银子更热乎、更让他舍不得撒手的东西。
“善保。”
沈知意忽然开口唤他的名字。
和珅正埋头苦干第二碗粥,闻言猛地抬起头,那嘴角还沾着一粒晶莹的白米。
沈知意没说话,只是自然地伸手,用帕子轻轻揩去了他嘴角的那粒残余。
和珅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
手里的调羹还悬在半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那一刻,书房里的空气稠得像是还没熬化的蜜糖。
沈知意收回帕子,漫不经心地揉成一团,眼神再次落在那叠账本上。
“这粥是贵。”
“但我冯霁雯想让你吃的东西,你就得大大方方地吃!”
“外头那些不干不净的银子,吃一口是香,可它伤胃,更要命。”
“你若是将来想吃得下、睡得着,这脑子里那点子转不过弯的鬼主意,就得先给我放进这药膳粥里化了!”
和珅握着碗的手指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有些泛白。
他看着沈知意,那双总藏着八面玲珑的桃花眼里,头一次透出了一股子清澈的卑微。
“夫人教训的是。”
他仰头喝干了最后一口粥,把碗放回托盘。
这一次,他没再躲藏,而是定定地看着沈知意。
“这粥的滋味,为夫这辈子……大概是忘不了了。”
沈知意挑了下眉,利索地收拾好托盘。
“忘不了就记着,明天一早还得指望和大人去锦绣轩当那个活招牌呢。”
她转过身,没再看和珅那张写满了“受宠若惊”的脸蛋。
衣摆掠过门槛的声音利落而清脆。
和珅坐在空荡荡的书房里,盯着那个还带着余温的瓦罐发了许久的呆。
他突然站起身,把砚台底下那张画歪了的账本抽出来,用力撕了个粉碎。
那些带着算计和侥幸的碎片,在他指尖化作了一团乱麻。
他重新铺开一张雪白的宣纸,笔尖蘸饱了浓墨。
这一次,他那一列列的格子画得极稳,横平竖直,像极了这和府里新立下的、不可撼动的规矩。
他一边写,嘴角还带着一抹连他自已都没察觉的软和弧度。
此时正躲在廊下阴影里的刘全,瞧着屋里突然勤快起来的自家爷,下巴差点没砸在地砖上。
那可是两碗带着药味儿的白粥啊。
姑爷这架势,怎么吃得跟那西王母的蟠桃似的,连脊梁骨都支棱起来了?
刘全缩了缩脖子,心里直打鼓。
看来,只要跟着奶奶有肉吃……不,有粥喝。
自家爷这辈子,怕是都要在那搓衣板和瓦罐粥之间,跪出一条青云路来了。
……
一墙之隔的卧房里,沈知意已经熄了灯。
她躺在柔软的被褥里,耳边响着系统面板那一闪一闪的红光声。
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笑。
第一步,胃已经抓住了。
那接下来的步子,就该往那大清朝最繁华的街面上迈了。
她倒要瞧瞧,这位曾经权倾天下的理财圣手,能不能在那堆正经生意里,算出个清清白白的朗朗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