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声
刚回单位的前两周，我发现我不在的时候，确实是小章代理了主办的很多工作，于是我把心放在业务上，希望自己尽快熟悉起来。
主办的业务比较复杂，办理时间也比较长，小章同时又跟客户推销理财，有时候小林会和小章打配合，一起过来劝说客户。所以她一上午也办不了几笔业务，其他人的工作量就会增加。
而且每天到11点，她准时下柜吃饭，12点多才回来。所以，轮到最后一个柜员吃饭的时候，基本就3点多了。
我注意到其他同事背着小章的时候，会略有微词。但是当着小章却不提什么。
我问露露：“她吃饭这么长时间，主任不管吗？”
露露说：“主任能怎么办，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呗。静姐，你不在的时候，业务基本靠她。现在你回来了，估计她也嘚瑟不了多长时间了。”
我点点头：“小章跟他老公最近怎么样？”
露露悄悄告诉我说：“她最近情绪低落，好几次我听见她问咱们结过婚的同事，那个事。”
“哪个事儿？”
露露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她说她老公不碰她。还问其他同事他们夫妻生活是不是也这样。”
我假装叹了一口气说：“我真的事先声明，我当初把俩人拉线，是因为她把保险当理财卖给人家，我同学找我问来着。”
露露有点着急：“这个我们都知道，你就说吧，你这同学到底怎么回事。”
我说：“你可别告诉别人，我这同学不喜欢女人。从上初中就这样。”
露露瞪大了眼睛问：“那他跟小章？”
“谁知道是不是为了给家里一个交代。”
小章老问人家夫妻生活的事，估计大家也都猜到了一二。然后跑来问我。
我装作无辜地说：“她俩什么时候好的我都不知道。如果当初小章跟我说一句，她和大阳在谈恋爱，我都会劝告她的。”
消息很快就在同事间传开了。小章每天跟丢了魂似的。
有一天，小章还是回答：“谢谢您，您帮不上什么，都是家里的事。”
主任开玩笑地说：“刚结婚就闹矛盾了。”
我隔着门听见，小章的声音有点抽泣。
主任说：“前一阵我看你们蜜月出去玩的照片，都挺开心的。”
小章说：“三个人一起去玩，有啥开心的。”
主任问：“带着婆婆去的？”
小章说：“要是带着婆婆去就好了。是我老公的干弟弟。”
主任惊讶：“结婚旅行带什么干弟弟呀。”
小章说：“自从我们结婚后，他这个弟弟也搬进来了。有一天我婆婆来我们这儿，看见那个男的在，直接就跟我老公开仗了，屋子里的东西都砸了。”
小章呜呜地哭，主任安慰着她。
小章说：“据说之前他俩就搞在一起，我婆婆特别着急让他儿子结婚，觉得结了婚就能跟那个男的断了。而我老公就觉得如果结婚，他就能搬出来住，不用在他妈眼皮子底下了。”
主任顿了顿说：“你想好，然后尽快做个决定吧。我看你现在状态不好，静静也回来了，让她继续盯主办这摊活吧。”
小章大声说：“我凭什么让给她。”
屋里一片沉寂后，我听见主任说：“小章啊，做人要感恩。”
我赶紧跑回去上柜了，但长久堆积在心里的寒冰，也开始渐渐融化。
那天下午，一个七八十的老大爷拄着拐杖站在小章的柜台前，使劲跺着拐杖，从嗓子里往外咆哮地喊：“骗子！还我钱，还我棺材本钱！”
小章正在柜台营销面前的客户，这客户被大爷吓了一跳，小章的保险单也跑了。
小林听见吼声，赶紧跑过来给小章解围，想把大爷请到理财室。
没想到大爷很刚，抄起拐杖就往小林脑袋上打，还说：“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小林在大堂里四处乱窜，大爷就追着小林在后面跑。
主任听见动静，把大爷搀扶到自己的办公室，这才消停。
当天晚上下班，主任把所有人都留下了。跟大家说：“虽然业绩重要，但是给客户推销保险，一定要尽告知义务。如果谁再把理财当保险卖给客户，出了事我也保不了你们。”
大家都低着头。
主任说：“静静现在也回来了，你接着负责你原来的那摊活儿。露露业务现在也不错，服务态度又好，去坐理财柜台吧。”
我跟露露答应，小章气哼哼地。
过了两天，小林被解聘了。据听说，那个打他的大爷有俩闺女，一个银监会的，一个保监会的。
没了小林的加持，小章也收敛了很多。但是她之前张扬跋扈，把同事们都得罪了不少。
我重回主办岗，大家原以为我会像小章一样，所以起初中午都让着我先吃饭。我跟大家说，以后中午大家轮流吃饭，我最后一个给大家垫底。
慢慢地，大家像从前跟我一样亲近。跟我吐槽我歇假时候，小章各种嚣张的行为。有的同事还未之前跟小章厮混在一起，而孤立我表示歉意。
我说：“时间可以看清一个人。贱人自有天收。”
每天大家在营业室里跟我嘻嘻哈哈地开玩笑，却没人跟小章说话。
我还给露露介绍了一个男朋友，是我表弟的同学，属于高学历高收入高颜值的三高人群，俩人现在都快结婚了。
大家说我资源好，没结婚的女同事都求我给她们介绍对象。
有天晚上结账完毕后，我们在更衣室里嘻嘻哈哈地边聊天边换衣服。换好衣服推开门，发现小章涨红着脸站在门口。
大家都走后，小章对我说：“是你毁了我。”
我冷笑道：“是你自己作的。”
小章说：“你早就知道大阳有问题。”
我说：“我知道大阳的问题怎么了？”
小章愤怒道：“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平静地说：“那是别人的隐私，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再说了，你也没告诉我你要跟他处对象，但凡你问我一句，我都会告诉你的。”
忽然，章忍不住大哭：“静姐，我错了。求你原谅我吧。”
我看了小章一眼，背包走了。家里还有老公孩子等着我，我有美好的生活，没有多余的时间浪费在这种人身上。
过了两个月，小章向行里申请更换网点，离开了。
在她去新网点报道的当天，我给他们网点的主任打了一个电话。
那个网点主任年纪不大，还不到三十岁，但人家是研究生毕业，工作能力突出所以提干了。而她，还是我的第一个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