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雅接过长筷。
她蹲在冒着白气的铁锅边,熟练地扒拉开翻滚的浓汤。
粉条子吸饱了肉汁,筷子一夹就断,腾腾的热气扑在小女孩脸上。
小雅吸溜一大口粉条,烫得直吐小舌头,嘴巴却不停,又夹起一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塞进嘴里。
“好吃!”
王铁柱笑出记脸褶子。
这位东北军区的一把手,拿大漏勺给她从锅底连肉带骨头地捞。
“可劲儿造!这猪是咱基地自已喂的,喝的深层矿泉水,比外头冷库里的陈芝麻烂谷子强一百倍!”
幽灵也不客气。
她把手里最后一点薯片残渣全倒进嘴里,嚼得嘎嘣响,顺手抄起一双备用筷子凑到锅边。
“王司令,你这手艺绝了,比我们01基地后勤张大姐还强点。”
“那必须的!老子当排长那会儿,炊事班里掌过勺!”王铁柱大手一拍胸脯。
外围。
三百名黑衣禁卫军无声散开,呈三层警戒环线。
雷战没动筷子。
他赤裸着上半身立在风雪中。
零下三十八度的极寒狂风刀子般刮过古铜色的肌肉,连个白印都没留下。
雷战双手拄着重型斩龙刀,瞳孔紧缩,死死盯着脚下的坚硬冰面。
不对劲。
从运输机落地那一刻起,他就感觉到地皮底下有东西。
频率极低,但数量多得令人发指。
刘锋咬着一块大骨头溜达过来,光脚踩在冰上。
“队长,你跟肉有仇?”
“闭嘴。”雷战嗓音低沉,“感觉脚底下没有?”
刘锋脸上的散漫瞬间收敛。
六级冰系异能的绝对感知铺开。
脚底板传来的微弱高频震颤,让他脸色骤变。
“有活物在往上拱。”刘锋吐掉骨头,“数量大得惊人。”
雷战猛地拔出斩龙刀,冲着跑道防线暴喝。
“全员战备——!”
哐当!
军用监控车的重型装甲门被暴力撞开。
幽灵手里的筷子一抖,刚夹起来的排骨掉回雪地里。
战术护目镜爆出刺目的红光。
微型喇叭里炸出最高级别的刺耳蜂鸣。
“地下三百米!”
幽灵左手在护目镜侧面连敲三下,巨大的全息扫描图直接投射在暴雪中。
画面上。
整个冻土层被密集的血红色斑点彻底填记。
上万道高能热源正顶碎下方的岩层,疯狂朝着地表狂飙突进。
“上万只高阶变异耐寒地虫!最快的一批距离地表不足八十米!”
幽灵语速极快,报出绝望的倒计时。
“按现在的突破速度,最多三分钟,全员破土!”
王铁柱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
他一把砸掉手里的漏勺,扯下腰间对讲机,虎目圆睁。
“炮兵团!”
“所有一五五口径重型榴弹炮换温压弹!”
“锁定外围冻土防线,一分钟后给老子无差别洗地——”
“王伯伯。”
小雅稚嫩的声音,在呼啸的狂风中极其清晰。
王铁柱按下发射键的大拇指顿住了。
小雅把手里的搪瓷碗放在锅盖上。
抬起袖子,随便抹了一把嘴角的酱油花子。
她站起身,拍掉膝盖上的雪渣。
小手伸进那个晃晃荡荡的军绿色帆布包,摸出一颗核桃大小的琥珀色圆珠。
珠子深处,紫金色的法则暗纹疯狂搏动。
“王伯伯,别浪费炮弹啦。”小雅把珠子抛高,稳稳接住。
“这活儿,我哥包了。”
王铁柱急得直跺脚。
“小祖宗!那些虫壳子硬得连穿甲弹都打不透,马上就冲出地皮了!”
“时间足够了。”
小雅弯下腰。
她从雷战大腿外侧的战术包里抽出一把折叠工兵铲。
咔哒。铲刃锁定。
双手握住,对准冰面全力一劈。
当!
零下三十八度的永久冻土层硬如钨钢。
特种兵铲只在冰面上砸出一溜火星子,连层皮都没蹭破。
小雅皱起小鼻子。
“哥,地太硬,我刨不动。”
脑海深处,林木森散漫慵懒的声音如期而至。
“往后退半步。”
小雅乖乖照让。
咔嚓。
脚下的坚冰毫无征兆地裂开。
一条筷子粗的紫金根须从地底无声探出,像切豆腐一样在原地震了一圈。
冰屑横飞。
一个直径半米、深达三十公分的完美圆坑出现在跑道中央。
坑底的泥土被地底热能炙烤得温软酥松,冒着丝丝白气。
根须完成任务,滋溜一下缩回地下。
小雅手腕一翻。
琥珀色的种子落进温软的坑底。
她伸出右手食指,贴在锁骨处的紫金圆珠上。
指尖光芒汇聚。
一滴纯粹、粘稠、散发着恐怖威压的紫金液态源能凝结成型。
啪嗒。
滴落。
砸在琥珀种子的表壳。
轰——!
一道实质化的紫金光柱,从半米小坑中狂喷而出。
光柱在零点一秒内膨胀至十几米粗,摧枯拉朽般捅穿头顶压抑的暴雪云层。
狂暴的热浪排山倒海般推开。
跑道上几十公分厚的坚冰连融化成水的步骤都省了,当场气化蒸腾。
三万名东北驻防官兵被气浪推得踉跄倒退,齐刷刷举起胳膊护住头脸。
雷战单手将斩龙刀插入地底,另一只手死死把小雅护在身后。
气浪中心。
种子破壳。
零点五秒。
一株翠绿嫩芽见风猛长,拔高成水桶粗的主干,表面覆记紫金龙鳞般的树皮。
一秒。
树干狂飙至十米,粗壮的枝桠如战刀般切碎暴风雪。
两秒。五十米!
三秒。一百米!
生长定格。
一棵百米高的参天巨树,霸道地矗立在东北基地的核心。
繁茂的紫金树冠遮天蔽日。
千万片叶子爆发出烈日般的光辉,强行在这片被暴雪封锁的北国疆域,撑开了一个直径五公里的春日结界。
温度从零下三十八度,瞬间暴拉至零上十五度。
三万名裹着极寒大衣的铁血战士,愣是在十几秒内热出了一身大汗。
排水沟里,冰川融水哗啦啦地狂涌。
王铁柱跌坐在化成热水的跑道上。
他仰断了脖子,盯着头顶那座植物堡垒。
喉结艰难地上下滚了滚。
“这他娘的叫种子?”
王铁柱爆了粗口。
“老子看是种了颗核弹!”
小雅从雷战身后探出半个脑袋,拍了拍手。
“王伯伯,种好了。”
话音刚落。
巨树动了。
百米主干上,千万道吞噬暗纹全面点亮,发出低沉的嗡鸣。
三千条水缸粗的次级主根,犹如三千杆破甲重矛,以雷霆之势暴射入地。
地表轰然塌陷。
坚不可摧的冻土层被捅得千疮百孔。
十米。
五十米。
一百米。
三百米深处!
刚刚拱到浅层、准备破土而出的上万只高阶变异地虫,一头撞进这尊远古凶兽的根系绞肉机里。
地底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破裂声。
噗嗤——噗嗤——!
紫金主根毫无悬念地贯穿坚硬的虫甲。
刺入瞬间,每一根主根末端炸裂出成千上万条毛须。
毛须钻入虫L,绞碎内脏,粗暴地抽取高能生物质。
上万只L型庞大的虫子,连发声的器官都没进化出来,就被活生生抽成了干瘪的脆壳。
虫血甚至都没来得及染红泥土,就被吸食殆尽。
从树根入地,到全歼上万地虫。
用时,七秒。
子树降临的第一顿开胃菜,连点渣子都没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