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西北,地下三千米。
三百米高的紫金主干,从里到外透着一股极致的狂暴。
林木森万米长的主根,在地底最深处的岩浆层里,狠狠打了个滚。
岩浆被狂暴的植物法则强行碾平,退散两边。
爽。
太爽了。
林木森的意识里,现在只有这一个字。
他的本源晶核疯了一样转动。
十二棵子树,十二个超级能量基站,在这一刻彻底完成了逻辑链的咬合。
这跟以前他自已费劲巴拉地伸长了根系去“够”完全不一样。
以前是拉一根几千公里的水管,水流到最后就剩一滴。
现在?
整个华夏两千万平方公里,全成了他的内循环。
感知扩容了整整十二倍!
东海八千米海沟里,一只刚变异的蓝鲸打了个喷嚏。
东北三省的极寒冻土下,最后一点冰壳子正在融化。
西南十万大山的泥沼里,两条毒蛇刚张开嘴,就被地底冒出来的高压静电劈成了灰。
全部在他脑子里。
无延迟。
零死角。
燕京,华安门广场。
幽灵盘腿坐在九龙鼎旁边,手里的军用高配平板彻底死机。
散热风扇发出尖锐的嘶鸣。
啪。
主板直接烧穿。
屏幕闪过一堆乱码后,没有黑屏,而是被强行染成了一整块纯粹的紫金色。
上面没有数据,没有热力图。
只剩下极其霸道、张狂的一行大字。
不是系统生成的。
是林木森用高压生物电,跨越两千公里,硬生生烙印在她屏幕上的。
【绝对防御天网,闭合。】
【华夏,神域纪元。】
幽灵咽了口唾沫,直接把发烫的平板举过头顶。
王君看到了。
五千名肩扛将星的领导也看到了。
天空。
原本压在燕京头顶的厚重积雨云从中间裂开。
就像有一把无形的开天巨斧,把天切成了两半。
阳光倾泻下来。
光线在穿过那层包裹住整个华夏的紫金天网时,发生了质变。
空气中带着辐射和变异毒素的有害紫外线,被天网毫不留情地绞碎。
漏进来的,是肉眼可见的、温润高纯度的生命灵气。
灵气化作淡淡的青色薄雾,洒在每一块青石板上。
落在五千将官的肩头。
末世爆发三年了。
这是华夏人头一次,不需要戴防毒面具,不需要穿厚重的防辐射服,毫无顾忌地站在阳光底下大口呼吸。
王君站在那棵千米高的紫金巨树底下。
他没去管掉在地上的话筒。
胸膛剧烈起伏。
空气里有一股子淡淡的草木清香,没有硝烟味,没有生化污染的恶臭。
王君猛地抬头,盯着那遮天蔽日的树冠。
老头子的眼眶瞬间红透。
这位参加过无数次血战、身上留了十七道致命伤疤的铁血君王,这辈子只在战友的骨灰盒前掉过眼泪。
“先辈们打碎了骨头都没让到的绝对和平……”
王君咬紧后槽牙,眼角的泪水顺着刀刻般的皱纹往下淌。
“咱们这帮后生,今天让到了。”
五千名将官,没有一个人说话。
齐刷刷。
膝盖弯曲,重重砸在广场的青石板上。
砰!
五千人的军靴撞击声,在千米巨树下震荡。
五千条宁折不弯的汉子,此刻面向那棵通天巨树,单膝跪地。
这是敬神。
更是敬这片重新活过来的土地!
视线切向西南界河。
对岸的越国边境线。
密密麻麻挤着十几万越国难民,还有几百只被雇佣军用声波驱赶在最前面的变异毒兽。
这帮人原本还在等。
等界河上的毒瘴稍微薄一点,好趁机冲卡。
结果。
界河中心线。
一道半透明的紫金光幕从水底冲天而起,直入云霄。
光幕极薄,却流光溢彩。
领头的一只七级变异狂犀,L型像辆重型装甲车,根本刹不住脚,一头撞在了那层薄膜上。
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滋啦——!
狂暴的三千度生物电火花瞬间炸开。
那头十几吨重的狂犀,在零点一秒内,被电离成了最基本的碳原子。
一阵风吹过。
除了空气里飘散的一缕黑灰,什么都没剩下。
界河对岸。
十几万人吓得齐刷刷往后倒退,踩踏尖叫声响成一片。
绝望。
那是看一眼就知道绝对无法跨越的生死天堑。
北部冰原的罗刹国散兵,扔掉了手里的枪。
东部海域的几艘外军核潜艇,雷达屏幕上直接被紫金光芒亮瞎,舰长疯了一样下令全速倒车。
华夏。
在这棵树的庇护下,直接物理锁国!
燕京,广场中央。
在一片肃穆的震撼中。
“啊——”
小雅张开嘴,打了个超大的哈欠。
眼角挤出两滴生理性的眼泪。
她揉了揉发酸的细胳膊,小身板晃了两下。
一天一夜。
十二个军区,十二次超高强度的源能激活,外加上一路胡吃海塞。
铁打的人也扛不住,更何况是个十岁的小丫头。
刚才种下最后那颗主根种子时,抽干了她身上最后一丝力气。
小雅捏着锁骨上那颗黯淡下去的紫金圆珠。
“哥。”
她嘟嘟囔囔地开口,声音软得像一团棉花。
“树种完了,我困了。”
她低头踢了一下脚边的青砖。
“我想回我的小床睡觉,这里没地儿躺。”
话音刚落。
脑海深处,林木森的声音响了起来。
没有了往日的狂放霸道,也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的散漫。
透着一股子彻底的心疼,还有独属于哥哥的极致溺爱。
“睡吧。”
林木森的声音很轻,在小雅的意识里轻轻荡开。
“不用坐飞机了。”
“哥接你回家。”
千米高的紫金总基站子树,猛地颤动了一下。
最粗壮的一根枝桠,毫无征兆地垂向地面。
繁茂的树叶向内翻卷。
一团柔和到极点的紫金光茧,直接从枝桠末端剥落,精准地砸在小雅和幽灵脚下。
光茧像个巨型摇篮,瞬间将两人包裹在内。
雷战反应极快,斩龙刀已经提在手里。
“小祖宗!”
他刚喊出三个字,步子还没迈出去。
唰!
光芒一闪即逝。
光茧、小雅、幽灵,连带着那个装过种子的军绿色小挎包。
在五千名高级将官和三百禁卫军的眼皮子底下。
凭空消失。
一点渣都没留下。
王君瞪大了眼睛,手里还死死攥着那块紫檀木托盘。
“人呢?!”
大西北,01基地。
地下三百米防撞钢板核心区。
赵建国正端着标志性的搪瓷茶缸,站在监控屏幕前,准备喝口浓茶压压惊。
他亲眼看着燕京那边传来小雅消失的画面。
还没等他开口骂街。
身后。
一阵极其微弱的空间波动传来。
防撞钢板的空气直接被撕开一道口子。
紫金光茧凭空砸落。
光茧迅速消散。
赵建国手一抖,滚烫的茶水直接泼在了自已的战术背心上。
“卧槽!”
这位铁血司令失态地爆了句粗口。
他死死盯着眼前的一幕。
01基地的核心区里,不知什么时侯,从地底窜出了几百条极细的紫金藤蔓。
藤蔓相互交织,直接在防撞钢板上编织出了一张散发着安神木质香气的小床。
床垫比最高级的乳胶还要柔软百倍。
小雅就躺在这张藤蔓床上。
整个人蜷成小小的一团,军绿色的挎包抱在怀里,嘴巴微张。
砸吧砸吧嘴,嘴里似乎还在回味燕京炸酱面的肉丁香。
睡死过去了。
幽灵则是一屁股跌坐在旁边的弹药箱上。
她手里还攥着那块烧糊了的平板。
战术护目镜全碎了,露出一对瞪得滚圆的眼睛。
“这……”赵建国指着地上的两个人,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两千公里零点一秒?这是什么鬼东西?!”
幽灵一把摘下碎裂的护目镜,抹了把脸上的冷汗。
她看着还在轻微起伏的紫金藤蔓,喉咙艰难地滚了滚。
“司令,别问我。”
幽灵的声音都在发飘。
“空间跃迁,量子折叠,或者管它叫什么植物神迹。”
“反正这题,已经完全超出蔚蓝星物理学的认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