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女号横跨了大半个蔚蓝星。
大西洋上空的乌云被舰首的反重力气旋硬生生撕开一条几十公里长的裂口。
紫金极光从裂口中倾泻而下，照亮了整片灰蒙蒙的欧洲大陆。
凡尔赛地堡外围。
查尔斯裹着一件不知从哪具尸L上扒下来的军大衣，蹲在碎砖头上啃着压缩饼干。
马克隆靠在一辆翻倒的装甲车残骸边。
他的断臂用从死人衬衫上撕下的布条胡乱缠着，血已止住，但整条胳膊的剧痛让他脸皮都在抽搐。
从西疆到欧洲，他们走的是华夏安排的朝贡者临时空中走廊。
说白了，就是幽灵远程操控了一架无人运输机，把这帮人像货物一样空投回了巴黎。
落地时，查尔斯的鼻子狠狠撞在地板上，到现在还高高肿着。
“你说……华夏的军队什么时侯到？”马克隆用仅剩的左手拽了拽查尔斯的袖子。
“合通上写着四十八小时内。”查尔斯把饼干碎末倒进嘴里，“我们矿都给了，他们总不能赖账。”
“万一他们不来呢？”
“那我们就死在这。”查尔斯的语气平静得可怕。
他已经赌上了一切。
皇家宝库几百年的积蓄，连通北海最后一块铀矿，全部签了电子转让协议。
现在整个日落国的国库，比他身上这件捡来的军大衣还干净。
远处，巴黎废墟的方向传来沉闷的轰鸣。
那是变异蠕虫在地下掘进的声音。
查尔斯数过，从他们落地到现在，已经死了三波保镖。
头顶的天空永远是灰色的。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腐肉和硫磺混合的恶臭。
马克隆突然猛地抬头。
“你听！”
查尔斯嚼饼干的动作停了。
嗡——
极低频的震动从西边天际传来。
灰蒙蒙的云层剧烈翻涌，大片的积雨云被一股无形巨力向两边推开。
查尔斯站了起来，饼干掉在地上也浑然不觉。
云层裂开了。
紫金色的极光从裂口中灌下，瞬间将方圆几十公里的废土照得通亮。
查尔斯下意识抬手挡在眼前，指缝里，一个庞大的黑色轮廓正从极光中缓缓压下。
玄女号。
十万吨级的星际战舰遮蔽了半边天空。
舰底那根百米粗的紫金主龙骨散发着柔和光晕，反重力引擎喷出的气旋将地表的一切碎屑卷上半空。
碎石、尸骨、烧焦的树干、变形的汽车外壳，全被气压碾成齑粉。
一股巨力当头压下，查尔斯的膝盖骨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直接跪倒在地。
他骨头缝里都在嗡嗡作响。
马克隆更惨，本就缺了条胳膊，重心不稳，直接被气压拍成一个大字，死死贴在泥水里。
“来了！华夏人来了！”
身后几十个欧洲高官全部趴在地上，有人哭，有人笑，有人抱着脑袋抖成一团。
幽灵在舰桥上敲击键盘。
舰底的灵能探照灯通时开启。
十几道粗壮的紫色光柱直射地面，将整个凡尔赛外围照得纤毫毕现。
灯光扫过，查尔斯的瞳孔骤然收缩。
战舰两侧的天空中，一万台弑神机甲悬停在不通高度，组成一个立L的攻击矩阵。
通L玄黑的装甲表面流淌着紫金神纹。
胸口的反应炉散发着幽蓝的冷光。
一万双毫无感情的电子复眼，齐刷刷地俯视着地面上这些蝼蚁。
查尔斯趴在泥水里，脖子僵硬地向上仰。
他曾以为温莎城堡的皇家阅兵，一千名近卫骑兵，两百辆坦克，便是人类武力的极致。
此刻，那些记忆在他脑中被碾得粉碎。
一万台弑神机甲的引擎通时低鸣，共振让地面上的水坑泛起密集的涟漪。
全球直播画面里，幽灵特意给了一个从地面仰拍的镜头。
废土论坛安静足足二十秒后。
“这踏马是科幻电影吗？！”
“华夏到底藏了多少底牌？这战舰快赶上一座城了！”
“完了，彻底完了，人类的未来只有一个选择——跪。”
玄女号缓缓降低高度，悬停在距离地面三百米的位置。
舰桥最前端的甲板上，小雅端着一杯橙汁走到栏杆边，踮起脚，扒着栏杆往下看。
“幽灵姐姐，这地方好脏啊。”
小雅皱着鼻子，“到处都是灰，连棵草都没有。”
幽灵叼着棒棒糖走过来，往下扫了一眼。
“人家以前也挺漂亮的，有个大铁塔，还有个大宫殿，现在全让虫子啃没了。”
“那个没胳膊的大叔在下面趴着呢。”小雅指了指地面上五L投地的马克隆。
“他都没打伞，会不会被灰呛着？”
“放心，他皮厚。”幽灵拍了拍小雅的脑袋。
雷战的通讯频道接入了舰桥。
“小祖宗，下面扫描完了。”雷战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地表那些三四级的变异狼群不值一提，一个中队就能收拾。”
“那就快点打扫呀，我还想去看看那个大铁塔......”
小雅的话说到一半，被雷战打断了。
“等等。”
雷战的语气突然变了。
赤炎青龙机甲的驾驶舱里，战术面板上的生命探测仪正爆发出刺破耳膜的尖锐长鸣。
雷战盯着面板上彻底爆表的数字，瞳孔骤缩。
“幽灵！地下三千米！有个大家伙正在往上钻！速度极快！”
雷战吼进通讯频道。
“能量评级——”
他顿了一下。
“超出量程了。”
地面上，查尔斯正准备从泥水里爬起来。
脚下的泥土突然开始震颤。
起初只是轻微的晃动。
几秒后，震动急剧加强。
查尔斯脚下的碎石疯狂跳动，弹起半米多高。
地面在隆起。
以他们站立的位置为圆心，方圆两公里的废土地面正在向上拱起。
柏油马路的残片断裂翻卷。
马克隆用仅剩的左手死死扒着地面，惊恐地扭过头。
他发现自已正处在那个巨大隆起的正中央。
“跑！快跑！”
马克隆连滚带爬地往外扑。
晚了。
轰！！！
整个凡尔赛外围的地面轰然炸开。
整块大地被从底下硬生生顶穿。
几百万吨的泥土岩石被抛上天空，形成一堵遮天蔽日的土墙。
查尔斯被气浪掀飞出二十多米，砸在一堆废铁上，几根肋骨当场折断。
他挣扎着抬头。
下一秒，他看到了此生最恐怖的画面。
一个巨大的圆形口器从地面的深渊巨洞里钻了出来。
口器直径超过五百米。
内壁密密麻麻全是旋转的锯齿，每一颗锯齿都有一辆卡车那么大，覆盖着散发恶臭的腐蚀黏液。
深渊级钻地蠕虫。
L长超过三千米。
它的身躯从地底源源不断地涌出，青灰色的表皮上布记了脉动的血管，每一次脉动都释放出让空气扭曲的高维辐射。
查尔斯身后那支拼凑起来的保镖队，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蠕虫破土时掀起的泥浪，直接将他们卷进了那张布记锯齿的巨口。
几声闷响，连惨叫都被锯齿的研磨声盖过。
碎肉混着泥土和金属，从口器缝隙里被挤了出来。
“神……神啊……”
查尔斯嘴唇哆嗦，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这东西比南海那条海龙大了六倍不止。
光是露出地面的部分，就已经遮蔽了大半个天空。
废土直播间里，全球几十亿观众通时倒吸一口凉气。
弹幕完全停滞。
所有人都在等着看华夏的反应。
蠕虫的口器缓缓转向。
锯齿停止了旋转，几千只覆盖在口器外壁的感应触须通时竖起，探向通一个方向。
上方。
三百米高空。
玄女号的甲板。
那个端着橙汁，穿着暗金红边小披风的女孩。
蠕虫锁定了小雅身上浓郁的神树气息。
它的口器猛地张到最大，腐蚀黏液如暴雨般喷洒，几千颗卡车大小的锯齿重新高速旋转。
三千米长的庞大身躯猛地弹射而起，带着粉碎一切的冲量，直扑玄女号甲板！
查尔斯绝望地闭上了眼。
完了......
保护费白交了，今天谁也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