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休息室内。
我敏锐地察觉到了门外一丝微弱的呼吸声。
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没有点破。
我站直身体，拍了拍顾野的肩膀。
「行了，别在这装可怜。周末的聚会我会去。」
我顿了顿，眼神变得极度深邃，「不过，在这之前，你得先学会怎么擦亮眼睛看人。」
我走出休息室时，眼角的余光正好瞥见林娇娇和李娜仓皇离去的背影。
我掏出手机，点开顾震霆的微信对话框。
指尖飞快地敲击屏幕，发了一条信息过去：
【明天斯诺顿校庆，带上顾家那本厚族谱。另外，让你爸也从疗养院过来。】
【明天，亲自来学校给你的宝贝儿子解释一下，什么叫‘辈分’。】
不到三秒钟。
对方显示「正在输入中…」。
紧接着，一条信息弹了出来，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顾震霆的惶恐：
【小姑姑息怒！震霆明白！明日必当亲自前往，清理门户！】
6
晚上七点，斯诺顿学校大礼堂。
华灯璀璨，座无虚席。
全校师生、校董会成员，以及受邀而来的各界政商名流，悉数到场。
百年校庆的晚会进行得如火如荼。
林娇娇就带着几十个被她煽动的学生，直接在大厅中央，将刚走进教学楼的我团团围住。
「顾清霜，你居然还有脸来学校？」
「我已经买通了多媒体室的人，把那段视频切进了晚会的主程序。」
「今天，当着全校和所有校董的面，我要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台上，校长正在发表慷慨激昂的校庆致辞。
突然。
大屏幕猛地一闪。
原本正在播放的斯诺顿百年历史宣传片，毫无征兆地被切断。
画面一转。
那段不堪入目的ai换脸视频，伴随着被放大了十倍的淫靡音效，瞬间响彻整个大礼堂。
「顾总～～你来接我好不好嘛」
台下瞬间死寂。
紧接着，爆发出比白天更加恐怖的哗然与惊呼。
校董们脸色铁青，前排的政商名流们面面相觑，指指点点。
校长吓得浑身冷汗，连滚带爬地冲向后台：「关掉！快关掉！谁干的？」
然而，多媒体室的门被反锁了，根本进不去。
林娇娇从后台冲了出来，站在舞台边缘，指着坐在第一排角落里的我，歇斯底里地大喊：
「各位校董！各位同学！大家看清楚了！」
「这就是我们学校的转校生顾清霜！她道德败坏，勾引顾氏集团的顾总，企图给顾野当后妈！」
「不仅如此，还在校内对顾野眉来眼去，对他动手动脚！」
「这种不知廉耻的女人，简直是我们斯诺顿的耻辱！我提议，立刻将她开除！」
全场的目光如利剑般向我刺来。
顾野双眼通红，拳头死死攥紧，陷入了极度的自我怀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砰——轰！」
礼堂那两扇重达几百斤的实木大门，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巨力，从外面轰然推开。
沉闷的撞击声，压过了大屏幕上的淫靡杂音。
「谁给你们的狗胆，敢在太岁头上动土，造我顾家的谣？」
一道威严如雷鸣、夹杂着滔天怒火的声音，响彻全场。
所有人惊恐地回头。
只见大门处，一名穿着肃穆黑色高定西装的中年男人，面带寒霜，大步流星地走入。
顾震霆。
这位经常出现在财经新闻头条、跺一跺脚整个省市经济都要震三震的商界霸主。
此刻，他的身后，不仅跟着几十名黑衣保镖。
还跟着几个身穿古朴长衫、拄着拐杖、满头银发的老者。
那是顾家宗族里，辈分极高的几位族老。
全校师生都屏住了呼吸。
林娇娇看到顾震霆出现，简直喜出望外。
她以为顾震霆是看到了贴吧的舆论，亲自来学校「清理门户」。
她连滚带爬地跑下台，冲到顾震霆面前，哭得梨花带雨：
「顾叔叔！您终于来了！您快看大屏幕！」
「就是她！顾清霜这个贱人，她跟了您还不老实，还想勾引您儿子！」
「您一定要为顾家清理门槛，把这个败坏顾家名声的狐狸精碎尸万段啊！」
所有人都等着看顾震霆雷霆大怒，将我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当场发落。
然而。
顾震霆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林娇娇。
他就像没看到这个大活人一样，径直从她身边走过。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令人窒息的「哒、哒」声。
他走到我面前。
在全场几千双眼睛惊恐的注视下。
这位威震八方的顾氏家主，突然撩起西装下摆。
双膝一弯。
「扑通」一声，重重地跪在了我面前的地毯上！
不仅是他。
跟在他身后的那几位满头银发的族老，也齐刷刷地弯下腰，深深地鞠了一躬，弯腰九十度，久久不敢起身。
顾震霆冷汗涔涔，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带着极致的敬畏与惶恐：
「小姑姑！震霆治家不严，教子无方！」
「顾家出了这种逆子，又让这种跳梁小丑脏了您的眼，让您受委屈了！」
「请小姑姑责罚！」
轰——
那一刻，整个礼堂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
时间凝固了。
林娇娇那张挂满泪水的脸，瞬间僵硬，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
「小小姑姑？」
台下的学生们惊得下巴掉了一地，手里的荧光棒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什么鬼？我听到了什么？】
【顾总叫那个转校生小姑姑？】
【还下跪了？顾氏集团的家主，给她下跪？】
【那她岂不是顾野的小姑奶奶？】
【天啊天啊天啊！辈分这么大的吗？】
7
我稳稳地坐在礼堂第一排正中央的红木椅上。
身姿未动半分，神色淡然得仿佛在看一出闹剧。
林娇娇彻底瘫软在地，像一滩烂泥。
她嘴唇剧烈哆嗦着，疯狂地摇头：「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她明明只是个穿破校服的穷学生怎么可能是顾家的小姑姑」
「穷学生？」
顾震霆冷笑一声，从旁边助理的手中，恭敬地接过一本厚厚的、用黄绸缎包裹的顾家族谱。
他站起身，一把掀开绸缎，翻到族谱的最后一页。
指着上面那个用朱砂写就的名字，向全场展示。
「顾清霜！顾家隐世老祖宗最小的亲妹妹！」
「按辈分，我是她亲侄子！顾野得喊她一声嫡亲的姑奶奶！」
顾震霆的声音掷地有声，「我顾氏集团所有的股份，小姑姑一人独占百分之五十一！她就是我顾家的天！」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那可是几千亿的身价啊！
「至于你说的勾引？」
我终于站起身。
我抚平校服上的褶皱，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的林娇娇。
「林娇娇，你可能不太懂现代科技。造假，也是需要技术含量的。」
我打了个响指。
身后，顾震霆带来的顶级黑客团队，已经强行接管了多媒体控制室。
大屏幕上的秽乱视频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分为二的画面。
左边，是那段ai视频的原始合成代码路径，清晰地标注了每一帧画面是如何通过数据拼接而成的。
右边，则是林娇娇通过境外加密软件，联系黑产团队的完整聊天记录。
甚至连她提供我的照片、提取顾震霆公开演讲的声音样本。
以及她分三次，向境外账户转账五十万元的银行流水，都清清楚楚地展示在全校人面前。
铁证如山！
人群中爆发出震天的怒骂。
「毒妇！太恶毒了！」
「居然花五十万造同学的黄谣！这种人简直是反社会人格！」
然而，这还没完。
我冷笑一声，继续说道：「既然要看视频，那就看点真实的。」
大屏幕再次滚动。
播放出一系列令人毛骨悚然的监控画面。
那是林娇娇在学校女厕所、在废弃教学楼，霸凌其他家境贫寒的女同学的画面。
逼人下跪、扇耳光、甚至用剪刀剪碎别人的头发。
画面中那个嚣张跋扈、面目可憎的施暴者，与平时那个楚楚可怜的校花判若两人。
这些画面，比那段伪造的ai视频要真实千倍，也残忍万倍！
「造我的黄谣，你确实不够格。」
我看着已经吓得失禁的林娇娇，声音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你该考虑的，不是我会不会被退学。而是你接下来的下半辈子，要在哪座监狱里度过。」
话音刚落。
礼堂大门外，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几名身穿制服、神色严肃的警察，鱼贯而入，径直走向林娇娇。
8
深夜，顾家老宅。
古色古香的祠堂内，檀香袅袅，却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
顾家列祖列宗的牌位前。
顾野光着膀子，跪在冰冷刺骨的青砖地上。
他的后背上，已经横七竖八地布满了十几道被藤条抽出来的血痕，皮开肉绽。
但他死死咬着牙，一声没吭，一动不敢动。
顾震霆坐在侧位的太师椅上，手里握着一根沾血的藤条，胸口剧烈起伏，脸色铁青。
「你个蠢货！你要是不喜欢那个林娇娇，不给她好脸色，她能借着你的名头在学校里作威作福？」
「她能有胆子去造小姑姑的谣？」
顾震霆越说越气，扬起藤条又要打。
「我知道错了爸，我真的知道错了。」顾野低着头，声音哽咽，眼泪砸在青砖上。
「我不该让这种心如蛇蝎的女人近身！」
此时，我正坐在祠堂正中央的主位上。
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极品大红袍，轻轻撇去浮沫。
「行了，顾震霆。把藤条放下吧。」
我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有着绝对的威慑力。
顾震霆立刻停手，恭敬地垂下头：「是，小姑姑。」
「他也只是个十七八岁的孩子，被那种心机深沉、擅长伪装的绿茶蒙骗，也算是个教训。」
我抿了一口茶，放下茶杯，眼神微冷。
「不过，顾震霆，我倒是好奇，那个林娇娇为什么非要死盯着顾野不放？」
顾震霆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嫌恶的表情。
「小姑姑，您是有所不知。」
「那个林娇娇，不仅纠缠顾野。前阵子，她竟然试图通过买通我身边的生活秘书，想往我床上爬！」
顾震霆厌恶地皱起眉头，「被我识破并把那个秘书开除后，她才退而求其次，转而盯上了顾野。想通过顾野，先进顾家的门。这女人，野心极大，且毫无底线。」
我听完，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原来如此。自己爬床失败，就造谣我爬床。这逻辑，倒也符合那种低等生物的脑回路。」
我抬眼看向顾震霆。
「这种祸害，以及她背后的家族，清理干净了吗？」
顾震霆立刻站直身体，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小姑姑放心！震霆已经出手。」
「林家那个皮包公司，涉嫌多项税务欺诈和商业犯罪，我已经把证据交给了经侦。今晚十二点前，林家就会彻底破产清算。」
「至于林娇娇，涉嫌寻衅滋事、恶意诽谤、传播淫秽物品以及多项极其恶劣的校园暴力罪名。数罪并罚，这辈子，她是别想从里面出来了！」
我点了点头，站起身。
走到顾野面前，看着他血肉模糊的后背。
「记住今天的疼。顾家的男人，可以狂，但不能瞎。」
顾野猛地磕了一个头，声音洪亮：
「孙儿谨记姑奶奶教诲！此生绝不再犯！」
9
三天后。
就在所有人以为事情已经尘埃落定的时候。
林娇娇竟然在被正式批捕、移交看守所的前一天晚上，利用她父亲残存的一点人脉办理了保释，偷偷跑了出来。
她已经彻底疯魔了。
斯诺顿学校后山的废弃旧体育馆。
这里常年不见天日，充满了霉味。
我独自一人，推开了体育馆生锈的铁门。
空旷的场馆中央。
林娇娇头发凌乱得像个女鬼，原本精致的脸庞此刻扭曲而狰狞。
她手里握着一把闪着寒光的水果刀，抵在一个女生的脖子上。
那个女生，是之前在贴吧里，唯一一个发帖替我说话、质疑视频真伪的同班同学。
「顾清霜！你终于来了！」
林娇娇看到我，笑得歇斯底里，眼泪混合着鼻涕流了满脸。
「你毁了我！你毁了林家！我要让你陪葬！」
在她的身后，还站着五个流里流气、手里拿着钢管的社会流氓。
他们不怀好意地上下打量着我，眼神淫邪。
「哟，这妞长得确实带劲啊。这清冷的气质，玩起来肯定爽。」
领头的黄毛流氓狞笑着搓了搓手，「兄弟们，等会儿把她扒光了，拍点最精彩的实战视频！卖给国外的暗网，绝对能大赚一笔！」
林娇娇疯狂尖叫：「动手！撕了她的衣服！我要让她也尝尝身败名裂的滋味！」
我站在门口，看着这群不知死活的跳梁小丑。
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慢条斯理地拉开校服外套的拉链。
将那件洗得发白的校服脱下来，随手扔在旁边的破旧跳马上。
露出了里面穿着的黑色紧身工装背心，隐隐勾勒出流畅且充满爆发力的肌肉线条。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懂什么叫真正的力量。」
我活动了一下手腕，骨骼发出清脆的「咔咔」声。
「妈的，还敢装逼！上！」
黄毛怒吼一声，挥舞着钢管，率先朝我扑了过来。
他试图一把抓住我的肩膀。
我眼神一寒，身形微晃。
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避开了他的攻击。
同时，右手如探照灯般精准探出，一把扣住了他握着钢管的手腕。
猛地向下一折！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折声响起。
「啊——！！」
黄毛的惨叫声瞬间响彻整个体育馆。
接下来的三十秒。
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的屠杀。
我动作极快，犹如鬼魅。
每一次出手，都精准无比地击中对方的关节、软肋等要害。
却又极其巧妙地避开了致命伤，只让他们瞬间丧失行动能力，痛不欲生。
过肩摔、肘击、膝撞。
不过半分钟。
五个拿着武器的社会流氓，已经全部倒在地上，捂着断裂的胳膊和腿，像蛆虫一样痛苦地抽搐哀嚎。
林娇娇彻底傻眼了。
她手里的水果刀「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她惊恐万状地看着我，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仿佛在看一个来自地狱的怪物。
「你你到底是谁你不是人」
我走到她面前。
单手掐住她的脖子，像拎小鸡一样，将她整个人提离了地面。
林娇娇双脚乱蹬，脸色憋得紫红，翻起了白眼。
「我是你惹不起的祖宗。」
我冷冷地看着她，像在看一堆垃圾。
就在这时。
「砰！」
体育馆的大门再次被撞开。
顾野带着十几个全副武装的顾家保镖，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
「小姑奶奶！您没事吧？」
当他看到满地打滚的残兵败将，又看到被我单手拎在半空中的林娇娇时。
顾野整个人僵在了原地，下巴差点掉到地上。
他揉了揉眼睛，声音颤抖，带着一种全新的敬畏：
「小小姑奶奶您这武力值，我爸以前怎么没跟我说过？」
我随手一甩，将已经快休克的林娇娇像扔破布一样扔给进来的警察。
我走回跳马旁，重新穿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校服外套。
拉链拉到最高，遮住下颌。
我又变回了那个冷淡、慵懒的转校生。
「顾家的规矩，能动手解决的，就别逼逼。」
10
林娇娇彻底消失了。
这一次，她没有再被保释的机会。
数罪并罚，加上顾震霆在背后的施压，她至少要在高墙内踩十五年的缝纫机。
林家的公司也被查封，父母双双入狱。
曾经在校园贴吧里跟风谩骂、造谣我的那些学生。
在得知真相后，纷纷在贴吧里发了长篇大论的道歉信。
现在，只要我走在斯诺顿的校园里。
所有人无不低头绕道，大气都不敢喘，眼神中充满了敬畏。
而顾野。
彻底变了个人。
他染回了一头黑发，摘掉了那颗骚包的黑钻耳钉。
身上的戾气收敛得干干净净。
每天，他都背着两个书包，屁颠屁颠地跟在我身后。
一个是我的黑色帆布包，一个是他的限量版名牌包。
「小姑奶奶，今天的午饭我让老宅的米其林三星厨师送过来了，是您最喜欢的清炖狮子头和佛跳墙。」
顾野像个最卑微、最狗腿的跟班，端着保温盒，嘘寒问暖。
我走在校园林荫的小径上。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微风拂面，终于感受到了久违的清静与惬意。
「顾野。」
「在！姑奶奶您吩咐！」顾野立刻立正站好。
「以后在学校里，别喊我姑奶奶。低调点，我只是个普通的转校生。」
「好的姑奶奶！没问题姑奶奶！保证完成任务姑奶奶！」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大侄孙，虽然武力值不行，脑子也不太灵光。
但好歹，顾家的门风和规矩，总归是给正回来了。
我抬头看着远方湛蓝的天空和漂浮的白云。
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看来，转校生的生活，好像也没我想象中的那么无聊。
至少，清理垃圾的过程，还算让人身心愉悦。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