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判决下来。
爸爸因虐待罪、过失致人死亡罪被判五年。
妈妈因虐待罪、遗弃罪被判三年、缓刑四年。
哥哥因虐待罪、故意伤害罪、过失致人死亡罪被判七年。
林月在开庭前一天试图潜逃,在机场被抓获。
诬陷、教唆、虐待、过失致人死亡,数罪并罚,十二年。
宣判那天,妈妈被带走时一直在喊“冉冉妈妈对不起你”。爸爸沉默得像行尸走肉。
哥哥最后看了一眼法庭门口我的照片——
那个笑出小酒窝的女孩,永远停在了十八岁。
他想起小时候,他坐在我床边。
我的小手缠着纱布,明明疼到声音都在发颤。
却还是对他说“哥哥,我不疼,你别哭”。
我真的不疼吗
其实,我是从来都舍不得让他们知道我疼。
直到最后一刀。
那一刀,我终于让他们知道我有多疼了。
只是,太晚了。
囚车驶出法院。
透过车窗,哥哥看到我的同桌苏晚站在远处,手里拿着一个相框。
里面是我高一的照片,穿着校服,笑得眼睛弯弯的。
那是我刚被找回林家半年的时候,还会笑,还会相信“爸爸”“妈妈”“哥哥”真的会好好爱我。
后来我知道了,那些所谓的“爱”,不过是他们为了让自己良心好过一点,施舍给我的一点残羹冷炙。
等我真的需要爱的时候,等待我的是猜忌、惩罚、羞辱、驱逐和死亡。
相框下面有一行字:
“她值得被爱,只是你们不配。”
囚车驶过,那行字渐渐模糊。
哥哥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下来。
他想说“对不起”,可这三个字太轻了,轻到连他自己都听不见。
有些错误,一旦犯下,就没有改正的机会。
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就无法愈合。
有些人,一旦失去,就再也回不来了。
远处不知道谁家在放烟花,烟花在夜空中炸开,五彩斑斓,像极了我小时候最喜欢的那种。
哥哥低下头,把脸埋进手心里。
哭声被囚车的引擎声淹没,被城市的喧嚣带走,散落在看不见的地方。
就像我的爱,被他们当作垃圾扔掉,再也找不回来了。
铁门在身后缓缓关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哥哥抬头看了一眼灰色的天空,脑子里只剩下最后一句话——
冉冉,对不起。
可这次,再也没有人笑着回答他“没关系”了。
我的灵魂微笑着和同桌挥挥手。
然后,没有丝毫留恋地飞向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