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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西承宣布政使司,大同府,同时也是大同镇镇城。
平西侯吴三桂、陇西伯贺珍、延绥总兵杜弘域、宁夏总兵屠师贤、陕西总兵武大定、松潘总兵朱化龙,五人领兵将大同城团团围住。
三边总督李虞夔骑在马上,观察着大同城。
“今天就五月初三了,姜瓖还打算耗着?”
朱化龙回道:“目前城中还没有任何消息传来。”
“那就耗着吧。”李虞夔并不打算攻城。
“大同自我大明开国之初就是重镇,二百多年了,城高墙深,城防完备。强攻的话,伤亡太大。”
“大同镇本有储粮,可建奴因为缺粮将大同的储粮抽调大半。”
“这么多天过去了,大同城里有那么多张吃饭的嘴,城内的粮食不见底也差不多了。”
“就这么围着吧,等粮食吃光了,城门自己就开了。或许不用等到粮食见底,城内就会有人提着姜瓖的人头向我军请降。”
“再向城头射劝降书,我军只诛首恶姜瓖,余者不咎。”
朱化龙:“末将明白。”
大同城头,姜瑄拿着一支箭矢找到自己的兄长姜瓖。
“二哥,明军又射劝降书了。”
姜瓖取下箭矢上绑的劝降信,快速浏览一遍了,愤愤的揉成一团,扔向一旁。
“明军是怎么回事,怎么就非得让我死呢!”
明军确实放了话,接受降军反正,但姜瓖必须得死。
崇祯十七年二月,山西总兵周遇吉血战宁武关。
李自成在宁武关下陷入深思,一个宁武关都打成这样,前面还有大同,还有宣府,这两个可是自大明朝开国之初就设立的老牌军镇,得付出多大代价才能攻下。
事情的发展完全出乎李自成的预料,大同总兵姜瓖、宣府总兵王承胤主动派人前来请降。
但凡姜瓖能在大同扛一扛,大明朝就能多喘一口气。就算是死,也能死的慢一些。
崇祯皇帝自缢殉国,这么大的事总得找找原因吧。大同不战而降,肯定算一个重要原因。
大明朝上上下下,对姜瓖恨之入骨。
别人想反正,可以。你姜瓖想反正,门也没有,你姜瓖必须死。
姜瓖本人,对大明朝并没有多少情分,反而就是想安安稳稳的待在大清朝。
顺治四年清朝下令:文官在京四品以上、在外三品以上、武官二品以上、俱着送一子入监读书。无子者、将亲孙及亲兄弟之子送监。远支不准。
姜瓖二话不说就将自己的儿子送到京师。
姜瓖反正,并非是因为其良知未泯,而是清军太欺负人。
被欺负到实在忍不了,姜瓖才反正。
先背刺大明,又背刺大顺。
就这样的人,李虞夔下了死命令,姜瓖必须死。
此举,不仅是诛杀恶人,还是震慑。
如果姜瓖早早的降了,自然就没那么多事。
就像李过他们,那时大明朝需要抽出兵力同清军作战,无暇再顾及湖广,哪怕李过等人犯了天大的事,也可以坐下来谈。
如今战事就要结束了,总是要死人的。
不然,人人都投降,然后人人再反正,玩呢?
大明朝不是垃圾桶,不能什么垃圾都能往里装。
从这一点上来讲,也可说是姜瓖倒霉。
姜瓖也知道自己对大明朝的罪过太大,他不奢求其他,只求能活命。
可明军偏偏不许他活命。
“他娘的!”姜瓖恼怒异常。
“我想投降,可明军不让我投降!”
“大明朝投降的武将多了去了,怎么就非得盯着我一个人不放!”
姜瑄说:“二哥,咱们的粮食可是剩的不多了。”
“再不想想办法,等粮食吃完了,不用等外面的明军动手,城里的人就能把咱们哥俩撕了。”
“我知道。”姜瓖烦的很。
“你之前是阳和副总兵,后来我是大同总兵,整个大同镇都在咱们哥俩的掌控之中。”
“崇祯十七年,都到那时候了,天命明显就在李自成。我顺应大势,降了李自成,改朝换代,投降的人少吗?”
“谁知道,李自成要杀我。是张天琳替我求情,我才保住了这条命。”
“哪承想,形势变化的这么快。两年前大明朝还一副进棺材的样子,两年后大明朝就杀回来。”
“早知道这样,你说当初我咬咬牙,我不就挺过来了嘛。”
“二哥!”姜瑄喝住了姜瓖。
“事到如今了,还想那些没用的干什么!”
“我们姜家世受大明朝恩惠,背叛大明,咱们只有死路一条。这种时候,只能想办法和大明朝干到底。”
“我们,没有回头路可走!”
姜瓖呢喃道:“是啊,我们没有回头路可走。”
倏的,城头上忽然有人喊:“明军又来援兵了。”
叶廷桂领严云从、马科、唐通等人赶来大同。
“有劳青莱兄相助。”李虞夔拱手见礼。
“一甫兄客气。”叶廷桂还礼,“京师已复,如今就剩下这大同城了。”
“你我是同年,昔日一同奋笔疾书,今日还当一同奋勇杀敌。”
李虞夔明白叶廷桂的意思,马科这类的降将,他们麾下的人,毕竟和朝廷隔着一层。
如若攻城,这些人,正好派上用场。
“如此最好。收复大同,此次北伐便是大功告成,你我臣子,才算是没有辜负圣恩。”
“制台,末将愿向大同劝降。”有一年轻将领请命。
李虞夔顺着声音看去,原来是庄浪伯马羲瑞。
“也好。就有劳庄浪伯了。”
“驾!”马羲瑞纵马来到大同城下。
“城里的人听着,可有认识我马羲瑞的?”
“我曾祖马芳,祖父马林,父亲马爌,我马家世代居于大同。今朝廷有令,只诛首恶姜瓖,余者不咎。”
“大军围城多日,城中粮草还剩几何?你们多是大同本地的军户,世代吃着大明朝的俸禄,当初你们受了姜瓖的蒙骗,如今还不悔悟?难道就真的甘心跟着姜瓖这么一个外人一条道走到黑?”
“听我好言相劝,杀了姜瓖,打开城门,咱们重回大明。”
“马家的人怎么冒头了?”姜瓖惊诧不已。
他是陕西人,马家可是大同的坐地户,马王爷的名声整个大同谁人不知?
“不能再让他说下去了,让我一箭射死他!”姜瑄张弓搭箭。
姜瑄刚搭上箭,背后却有一箭洞穿其胸膛。
姜瓖转头看去,“王辅臣,你要造反?”
王辅臣手中的箭瞄向姜瓖,“不,我要反正归明。”
“总镇,我义父说了,大同本就是大明的治下。大同应该听大同人的,不应该由你这个外人发号施令。”
“我们早就想反正归明了,跟你到如今,也算是够情分了。”
姜瓖大喊:“王进朝这家伙……”
话还未说完,一支利箭已然射出。
亲兵的盾牌替姜瓖挡下这一支箭。
姜瓖大怒,对亲兵下令,“杀光他们。”
“杀!”王辅臣带人冲上。
“我看这城头上像是在厮杀。”贺珍注意到城墙上的动静,继而看向李虞夔。
“制台,末将愿亲领兵马,趁敌内乱之际,攻下此城。”
形势已经完全明朗,贺珍自然想表现。
李虞夔淡淡一笑,“不用。我军来了援兵,又有庄浪伯喊话,城内的人会明白的。”
“等着吧,不用打,城门一会就自己开了。”
随着城头上厮杀声渐弱,城门随之打开,接着自城中走出。
“大同军民恭迎上官,现将大同各衙官印及姜瓖首级呈上,请上官查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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