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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清宫。
内阁、吏部尚书陈子壮、兵部尚书张福臻,正在同皇帝议事。
议事的内容很简单,封爵。
如此大功,必然要给几个爵位。
“克复北地,实属卓著,当委以重酬。”朱慈烺定下封爵的调子。
王铎进言:“启禀陛下,克复北地,确系堪功。”
“臣窃思之,此功为盛,此事稍怠。封爵大典原系殊,宜当慎重。”
王铎的意思很明白,北伐的功劳看着很大,但掺杂了水分。
封爵肯定是要封的,可不能太过。
事实也确实如此,此次北伐,并未与清军爆发什么大规模战役,主要是以势压人。
北方钱粮产出有限,难以支撑清军军需。
南方相对稳定,又有富饶的江南。论钱,明军也难。论粮,明军则要容易。
大军的军饷是笔天文数字,朱慈烺很难拿出足额的款项,也做拖欠。军粮,是朱慈烺的底线,咬着牙供应前线。
明军没有缺过军粮。
就是凭借军需优势,明军一步步进,清军一步步退。
小规模作战不断,大规模战役鲜有。这就显得军功之中有水分。
这也符合文官对武将一贯的苛刻。
大明朝的武官品级本就高,一个卫指挥使就是正三品。
爵位中最低的伯爵,位列一品之上,为超品。
文官拼死拼活,熬个十几十几年爬到六部侍郎的位置上,不过也才和一个卫指挥使品级相同。
相比之下,文官心里多多少少带点不平衡。
对此,朱慈烺表示理解,表示尊重,表示同情,表示无能为力。
大明朝文武官员品级,那是太祖高皇帝定下的,是祖制,我朱慈烺岂敢违背。
“王阁老言之有理,今阁部卿等具在,那就将此事议下。”
“靖南侯黄得功,晋靖国公,世袭。”
众臣碰了一下眼神,如此大功,给个国公出去不算过分,但世袭国公就有点过分了。
王应熊行礼,“陛下,靖南侯黄得功于朝廷有大功,其功却不至世袭国公。”
“昔晋靖南侯时,尚为无功可录。此番成事,晋世侯亦可彰其功。若世袭国公,为显陡然,恐有失朝廷封典之慎。”
“那就依卿之见,靖南侯黄得功晋靖国公,世袭靖南侯。”
确实,论军功,世袭国公有些牵强。爵位还是要慎重,朱慈烺没有做辩解。
世袭国公不成,无妨。下一步就调黄得功打张献忠,如此,世袭侯爵晋世袭国公,就水到渠成了。
“迁安伯杜文焕,晋世侯。良乡伯牟文绶,晋世侯。”
王铎进言:“陛下,杜文焕十三岁承袭指挥使之职,从军五十余载,万历四十三年已登坛拜将。晋世侯,自无不妥。”
“牟文绶论资尚浅,若晋封世侯,犹显稍骤。是不是于其家中,再恩荫世职,更为妥当?”
朱慈烺:“牟文绶从军也二十多年了,从南打到北,从北打到南,不浅了。”
“良乡伯牟文绶,晋世侯,不必再议。”
大胜之威还热乎着呢,王铎不敢再多言,“陛下英明。”
“松潘总兵朱化龙,原系左都督,镇松潘,联西番,克陕西,复山西,定大同,封阳和侯,世袭阳和伯。”
朱慈烺又给出了一个世袭伯爵。
“兴济伯高杰,晋兴济侯,世袭兴济伯。”
“太和伯傅启耀,晋太和侯,世袭太和伯。”
“临潼伯孙守法,晋世伯。”
“通山伯马观鹏,晋世伯。”
“神枢营总兵杨御蕃,封元城伯,世袭。”
“苏松总兵刘肇基,封新河伯,世袭。”
“襄阳总兵甘良臣,封高阳伯,世袭。”
“广西总兵焦琏,封密云伯,世袭。”
“广东总兵严云从,封云川伯,世袭。”
“河南总兵庄子固,封遂平伯,世袭。”
“山东总兵邱磊,封嘉祥伯,世袭。”
朱慈烺再次撒出去十一个世袭伯爵。
众臣越听越觉得不对劲,这也忒多了。
明朝大规模封爵,有两次,开国,靖难。
开国勋贵,几乎都没传下来。
靖难勋贵,基本都得以传承。
若是再加上一次,便是夺门。
夺门勋贵,无一得以传承。
开国元勋,含金量十足。
余下的,没什么含金量,包括靖难勋贵也是没什么含金量。
众臣一看,这次的勋贵,也够呛。
虽然皇帝有大胜之威,但封爵这种事,而且一下子封这么多爵位,文官不敢马虎。
“陛下。”王应熊有点忍不住了。
“高杰、朱化龙、傅启耀三人,确系有功,封侯爵,世伯爵,也算妥当。”
“陕西失陷,尽落敌手,孙守法于绝地守忠,以世伯酬其劳,不为过。”
“马观鹏才俊英年,遇战当先,凿阵穿营,无往不利。其原为流爵,今晋世爵,可昭陛下惜才之心,臣等亦不敢误朝廷用才之意。”
“余下诸将,有功,惜不当勋爵之酬。如焦琏、严云从,本为都督佥事,何当骤擢名器、旋予世勋?臣窃以为,本人晋职,以诰命封妻,以世职荫子,似为更切。”
朱慈烺振言道:“杨御蕃本就有功,又念其父杨肇基之功,封元城伯,世袭。”
“刘肇基乃军中宿将,南北驱驰,久见任事,封新河伯,世袭。”
“甘良臣、焦琏、严云从、邱磊、庄子固五人,依阁老之言,以世职等酬之,暂不论名器。”
王应熊一愣,我拦了七个人,皇帝只坚持了两个。皇帝怎么答应的这么痛快?该不会还有什么后手吧?
朱慈烺淡淡一笑,你猜对了。
“东江前锋镇总兵张鹏翼,于敌后制敌,迫使建奴分兵回辽,立有大功。”
“朕决意,封张鹏翼开原伯,世袭。”
东江镇辽东的牵制确实立下大功,张鹏翼本人又在辽东从军多年。忠心,听话,能打,军纪严明,这在文官眼中属于完美武将形象。
先前皇帝已经让步了,王应熊不好挡,也没有挡。
“陛下英明。”
朱慈烺问:“那路振飞和叶廷桂呢?”
“北伐系路振飞指挥。自两广至湖广,至河南,至北直,叶廷桂领兵从南打到北。”
“兴复汉室,还于旧都,路振飞功不可没,封东安伯,世袭。”
“叶廷桂自南而被,终定功于大同,封其为怀仁伯,世袭。”
王应熊这次明显比上一次激动。
上一次是武将封爵,这次是文官封爵。
同为文官,兄弟比自己过的好,太令人痛苦。
而且,皇帝此举,明显是要将本就分裂的文官,再度肢解。
更要命的是,理论上,皇帝可以将文官勋贵安排到任何一个文官衙门。尽管实际中不可能,但毕竟是留了一条缝。
路振飞是北伐总指挥,他封爵是挡不住的。叶廷桂的爵位,倒是可以挡一挡。
王应熊和王铎碰了一下眼神,二人准备化敌为友,说什么也得把叶廷桂爵位劝住。
朱慈烺不给他们反应的机会,直接拍板,“就这么定了,不必再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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