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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清宫。
朱慈烺正在听着总督南京京营戎政迁安侯杜文焕、南京京营提督太监高起潜的汇报。
“陛下,南畿周边,京营练战兵三万,凤阳、安庐两镇各练兵两万,扬州、徐州、苏松、太平、镇江五镇各练兵一万。”
“为应对战事,除凤阳、安庐两镇留兵一万,太平镇未动,余者尽皆投入战事。”
“北事落定,五军营及徐州、凤阳、安庐三镇兵马返回南畿,其余兵马则留守北地。五军营及三镇兵马业已补充新兵,编额已满。”
“臣奉圣旨,自凤阳镇中抽兵一万,并五军营一万人,原南京京营所练三万城守兵,新兵一万,总计六万人,合兵编练,重建南京京营。”
“照陛下先前所定北京京营例,五军、神枢、神机其下各设两营,每营万人,额满六万之数。”
“各营各级将领、监纪名单,臣已呈报至御前。”
龙椅上的声音响起,“名单朕看过了。”
“各营的主官,不设总兵,还是照嘉靖年间的旧例,设副将。”
“各营设监纪副将,主监。”
因为战事,大明朝设的总兵人数已经太多了,朱慈烺试着有意收缩总兵的人数。
京营副将同地方总兵的地位是相同的,像戚继光、李应祥、李如松都在京营当过副将。
只是换一个称呼,权力不变。
杜文焕:“陛下英明。”
“高起潜。”
“奴婢在。”
“回头去传道旨意,从安庐镇的两万人中抽一万人到镇江,以作南京东部之藩篱。镇江总兵还是由太和侯傅启耀担任。”
南京毕竟是朝廷所在,护的严实一点,总不是坏事。
高起潜:“奴婢遵旨。”
朱慈烺看向杜文焕,“南京京营一直都是迁安侯在管,成效有目共睹。”
“这次整训南京京营,交给迁安侯,朕是放心的。”
杜文焕:“臣荷负圣恩,有赖陛下运筹,同僚相助,南京京营方才有此成效,臣不敢贪功。”
朱慈烺笑道:“有功就是有功,这个功还是可以贪的。”
“本月十五就是中秋,朕还是亲自到京营去给将士们发军饷。”
朱慈烺就好做这样的事,以此来拉近同官兵的距离。
当然,京营好几万人,单靠朱慈烺一个人发军饷得发到什么时候去。
朱慈烺就象征性的亲自为一部分将士发军饷,其余的还是由其他官员代劳,只不过身为皇帝的朱慈烺会亲自盯在现场。
杜文焕当然要配合皇帝拉拢军心的手段,“臣明白,届时臣会安排妥当。”
朱慈烺还想说些什么,却见一个小宦官走进,在高起潜身边耳语着。
杜文焕识趣的与高起潜拉开距离。
今日轮到高起潜在御前侍奉,得到下面人的汇报后,高起潜轻步走到龙椅旁,同样是耳语。
朱慈烺听着,脸上悄悄的涌上一股凝重。
杜文焕人老脑子可不慢。
他在想着朝廷是有什么事,不会是好事,会不会波及到自家。
“迁安侯,你先退下吧”
听到皇帝的声音,杜文焕行礼,“臣告退。”
人走后,龙椅上立刻传来声音。
“你说,就这么一件打架斗殴的小事,真就能掀起滔天的巨浪?”
高起潜答:“回禀皇爷,奴婢了解东林党的手段,朝堂上的很多人,都在东林党手上吃过亏。”
“杨嗣昌的坏名声就是东林党蓄意所为,杨鸿更是遭到了东林党的打压。”
“杨鸿可没有那么好说话,既然有了机会,杨鸿恐怕不会放过。”
“新晋工部尚书郭都贤、江西总督文安之,都是湖广人,都是天启二年的进士。杨鸿与他们二人是同乡、同年,彼此熟悉的很。”
“杨鸿这边一动的话,王应熊、张捷等人必然不会甘于寂寞。”
“新上任的保定巡抚解学龙、宣府巡抚吕大器,那也都是东林中人。”
“城门失火,难免殃及池鱼。”
朱慈烺发愁就发愁在这里。
这伙子文官,动不动就内斗,动不动就内斗。
原来还有北伐战事压着,他们稍微还能收敛些。
收敛的久了,就想发散。
这帮人但凡是能将内斗的劲头用在对付外敌上,大明朝能完的这么快?
现在大明朝,经不起内斗。
有时候朱慈烺真想学一学泼妇骂街。
自己是来当皇帝的,不是来当调解师的。
“告诉许达胤,案子让西司房接过来。”
“再将户部尚书钱谦益、应天府尹杨鸿,召到乾清宫议事。”
“奴婢明白。”
应天府衙,大堂。
府尹杨鸿端坐在上位。
大学士马士英、户部尚书钱谦益、大理寺少卿冒起宗,三人各在堂下左右坐着。
马士英一个人坐在左侧,钱谦益、冒起宗二人坐在右侧。
这样坐,倒是让人挑不出太大的毛病。
但钱谦益总觉得有点别扭,冒起宗就坐在自己的手边,却像是在有意疏远自己。
钱谦益有心套个近乎,可一看到冒起宗那生人勿扰的严肃,就说不出话来。
钱孙爱、马锡、冒襄、陈贞慧四人在堂中站着。
除陈贞慧外,那三位的父亲都在堂上坐着,他们连大气都不敢喘。
尤其是钱孙爱,脑袋恨不得缩进胸腔里,生怕钱谦益看到自己。
冒起宗崇信因果之报,他相信种什么因得什么果。
故,冒起宗不贪不占,行的正,坐的端,素有清名。
眼下自己的儿子做了这等事,自己又是身为负责刑名的大理寺少卿。
冒起宗想说话,但又张不开这个嘴。
马士英身为阁臣,身份最高,别人不张嘴,他当然更不可能先开口。
钱谦益夹在中间,上面不开口,下面不张嘴,他也只能装哑巴。
应天府尹杨鸿,就更不着急了。
你们是人犯家属,我是审案官,你们愿意靠,那咱们就靠着,看谁先熬不住。
场面就这么静着,直到大理寺少卿冒起宗的声音打破僵局。
大家都不是小孩,都是告了假来的应天府衙,干靠着算怎么回事。
“杨府尹,犬子莽撞,无状……”
外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盖过冒起宗的声音。
一双官靴大步踏进公堂,接着众人便看到了那一身令人作呕的官服——锦衣卫。
来的锦衣卫百户扫视众人,高声道:“奉大金吾之命,此案交由西司房审理。”
“烦劳应天府将案卷、人犯移交。”
杨鸿知道这个案子不可能是许达胤要过去的,但他还是要问。
“这等案子,向来是应天府审理,西司房可从未有过问之例。”
“这真是许大金吾之命?”
那锦衣卫百户:“按朝廷规制,锦衣卫西司房掌捕盗。此案既发生于南京,西司房便有权提调。”
“这是公文,杨府尹若有疑虑,可拿着公文去询问大金吾。”
“我要查验公文。”
“这是自然。”那锦衣卫百户将公文递给杨鸿。
杨鸿一目十行,待看到上面盖的大印,说:“来人,将案卷及人犯,移交。”
那锦衣卫百户:“多谢杨府尹。”
“对了,陛下有旨,召杨府尹入宫议事。还有。”那锦衣卫百户又看向钱谦益。
“钱尚书也在传召之列。宫里的人本已去户部找钱尚书,没想到钱尚书在这。”
“那就请钱尚书随杨府尹,一同进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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