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军史小说 > 南明,这个皇帝有点稳 > 第338章 破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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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庆城。
大西大顺皇帝张献忠在亲兵的护卫下,站立于朝天门门楼。
张可望说:“皇上,这里有臣等守着就行了,您还是下去歇着吧。”
张献忠不语,依旧望着城外。
张可望知劝不动了,便没有再说话,张献忠却又突然说起话来。
“铜锣峡丢了,佛图关也丢了,重庆城一东一西两个门户全被明军夺去了。”
“三年前咱们攻重庆时,铜锣峡一丢、佛图关一丢,重庆城便是我们的掌中之物。”
“如今,重庆城又成了明军的掌中之物。”
张可望竟在张献忠的话语中听出了丝丝畏惧,这使得他很是不安。
若是连张献忠都怕了,这仗就完了,他们这些乱臣贼子的下场,可想而知。
“皇上,咱们聚拢到城中的兵马有九万三千多人,臣又征召城中青壮,又编练的三万人。”
“有十二万大军在手,明军是攻不破重庆城的。”
张献忠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旋即又恢复了往常那般的天不怕地不怕。
“说的不错,十二万大军守城,明军没有三十万人休想碰到重庆的城门。”
“咱爷们多少大风大浪都过来了,还能在这阴沟里翻船?”
“传令下去,杀敌有功者,重重有赏!”
张可望要的就是这番话,张献忠是主心骨,只要张献忠表现出应有的气势,那就还有的打。
“臣遵旨。”
…………
重庆城外,明军营地。
经略樊一蘅站立高台,台下是整装待发的官兵。
“抬上来。”
有两队官兵抬着几十口大箱子走来。
“打开。”
上万双眼睛盯着,盯着,盯着,突然,光芒闪烁,刺眼。
箱子里面装的全是银子。
朱慈烺就好玩这一套。
战后的封赏是战后的,战前我朱皇帝就发钱。
日月昭昭,故国有明。
什么叫有明?有银子就有大明。
樊一蘅:“这是靖国公、山南伯自南京押送而来的银子,已经裁剪成块。圣上有旨,这些银子全部发给大家。”
“湖广进剿闯贼时,怀仁伯曾言,想要升官发财,就拿下李自成的脑袋。”
“本经略也是这句话,想要升官发财,就拿下张献忠的脑袋。”
“圣上降有明旨,斩获张献忠者,世袭伯爵。”
“在九宫山,李自成是zisha,可带兵围剿李自成的马观鹏照样封了伯爵。虽不是世袭,那也是光宗耀祖。如今,通山伯,已成了世袭的通山伯。”
“通山伯不过才二十多岁,在场的诸位很多当兵都当了二十多年了吧?”
“重庆城,就在眼前。张献忠这个世袭的伯爵,就在城中。”
“人活一辈子,不就为了传宗接代、光宗耀祖。杀了张献忠,什么都有了。”
“现在,发银子。领完银子,攒足力气,攻城。”
“先登者,官升三级,赏银百两。我向朝廷请奏,最起码保他一个世袭百户!”
…………
攻城的号角吹响。
西军水师横列江面。
王复臣、王自羽两位大西水师都督指挥战船摆开阵势。
山南伯黄蜚站在旗舰甲板,手拿望远镜观察敌情。
“献贼的水师敢列阵江面,那就说明江面没有藏水雷。”
“传我命令,不必留手,全军压上。”
重庆城头,大西左丞相汪兆龄陪张献忠于城头观阵。
“皇上,我军水师经过王复臣、王自羽两位都督精心训练,军威严整,军力振奋。对付几个明军,不在话下。”
“不在话下?”张献忠冷哼一声。
“真要不在话下铜锣峡怎么被明军夺去的?”
“重庆的东门户铜锣峡,不到半天的功夫就被明军攻占了,你管这叫不在话下?”
“不在话下都打成这样,要是在话下,是不是就该直接投降了?”
汪兆龄知道张献忠是将战事不利的火气全撒在自己身上了。
不过,他不在意,他存在的意义就是这个。
“皇上,话虽这么说。自铜锣峡被明军攻占后,王复臣、王自羽两个人可是立下了军令状,誓要保护重庆水道。”
“这两个人也是军中的老人了,相信定能知耻而后勇。就算他们真的不行,可他们可是立下了军令状,他们的家眷都在重庆城中,总该想想自己的一家老小吧。”
“他们一定会玩命的。”
“人只要不要命了,鬼神都得畏惧三分。”
砰砰砰,城外水道baozha声连连。
汪兆龄闻声望去,“皇上,您看,王复臣带人杀过去了。”
张献忠向城外看去,王复臣确实杀过去,但过去之后好像回不来了。
江面上,黄蜚发出嗤笑,“献贼很勇敢啊,视死如归。”
“那就帮帮他,让他去死吧。”
张献忠的脸色越发阴沉。
“丞相,这就是你说的鬼神都畏惧三分?”
“怎么,你是不是想说,明军是人,不是鬼神,所以才没有畏惧?”
汪兆龄略显尴尬,“皇上,臣也没有想到王复臣这家伙如此的废物。”
“好在,王自羽领战船又杀过去了。王复臣在正面吸引,王自羽在侧翼偷袭,当能打明军一个措手不及。”
“撤,撤,快撤。”王自羽好像没有听到汪兆龄的话,正在领着水师撤退。
张献忠的脸都快绿了。
“我早就说过,咱们的老弟兄都是陕西人,学不来水师这一套。”
“费这么大劲练的水师,和明军水师一照面,就跟鸡蛋碰石头一样。”
“别让他们丢人现眼了,鸣金收兵吧。”
王自羽听到鸣金声,如蒙大赦。
重庆城,王自羽急急忙忙的跑到城头,扑通跪倒在张献忠的身边。
“皇上,臣无能,恳请皇上责罚。”
张献忠冷冷道:“责罚,误了我的大事,你就是有一百条命也不够配的!”
“王复臣已经死在了明军的手里,成了明军的军功。我就不能再让你王自羽成为明军的军功了。”
“来人,将这个废物拉下去砍了,连同他的家眷还有王复臣那个废物的家眷,一块拉出去砍了。”
“是。”有西军兵士拖住王自羽就要走。
王自羽挣扎,“皇上开恩呐,皇上开恩呐……”
这么一折腾,反而激起了张献忠的火气。
他抽出旁边兵士的配刀,毫不犹豫的砍向王自羽的脖颈。
一股鲜血登时迸射在张献忠的脸上。
“都听好了!”张献忠将沾血的刀扔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响声。
“贻误军机,这就是下场!”
“把他的脑袋割下来,传首全城,让所有人引以为戒!”
汪兆龄掏出手帕递给张献忠,“皇上。”
张献忠直接打掉,“这娘们用的东西我要它做甚?”
“丞相,经常有人说我嗜杀。可情况你也看到了,今天这事能怨我吗?”
“当然不能怨皇上您。王复臣、王自羽两个人是立了军令状的,如今贻误军机,当然该杀。皇上您杀的好。”
“就算是皇上您宽仁,不跟他们一般计较。臣也会向皇上请求,请求将这二人军法从事,以正军纪。”
这就是汪兆龄能成为张献忠宠臣的原因,他的话,总是能说到张献忠的心坎里。
“哈哈哈。”张献忠大笑起来。
“瞅瞅,咱这丞相说的多好。不正军纪,以后要是再有人再犯该怎么办?”
“有了这两个废物,我军水师大败而归,明军一定会趁势攻城。传我军令,准备迎敌!”
…………
正在巡城的张可望看到有兵士提着首级满城转悠,拦下,问:
“这是谁的首级?”
领队的军官行礼,“回将军,这是王自羽的首级。”
“因作战不利,贻误军机,皇上特命将其首级传首全城,以示惩戒。”
“皇上让杀的?”
“是皇上亲自动手杀的。”
张可望问:“那王复臣呢?”
“王复臣已经死在明军手里了。”
张可望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王复臣死在明军手里,王自羽死在自己人手里。己方最懂水战的两个人都死了。
这要是遇上点什么事情要用水师,让谁领兵?
张可望心里埋怨,但表面并未表露出什么。
“杀的好,皇上杀的好。这两个人是立了军令状的,就算皇上宽仁不杀,我也得请求皇上将他们二人处死,以正军纪。”
那军官:“汪丞相也是这么说的。”
张可望没想到这话还能被人抢先,“那就照皇上的旨意去做吧。”
“另外,通知沿途的将士,明军很有可能趁势攻,让他们多加防备。”
“皇上已经就此事下了军令,属下等人传首时,也会传达皇上的军令。”
张可望摆摆手,“那就去办吧。”
那军官行礼离去。
跟在张可望身后的一个军官有些看不下去,“将军,卑职认识刚刚那人,他原来是张定国的部下。”
“言语之间对将军您不显恭敬,多半也是因此。”
“哦,是吗?”张可望冷笑一声。
“原来是鸿远的老部下,怪不得说起话来有模有样。”
“行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大敌当前,准备守城。”
…………
重庆城为长江、嘉陵江三面所环,明军水师战船沿两江摆开。
战船横立,侧舷的火炮瞄向城头。
旗舰之上,大纛迎风飘摆,上书“钦差提督水师山南伯黄”。
山南伯黄蜚顶盔贯甲,腰佩宝剑,胸前的护心镜明的发亮。
各有运兵船藏于战船后,蓄势待发。
步骑兵马亦列阵于重庆城西。
经略樊一蘅站立岸边。
靖国公黄得功在其旁,说:“经略,将士们都准备好了,还请经略下军令。”
樊一蘅:“鸣信炮,攻城!”
砰!砰!砰!三声炮响。
这是攻城的信号。
朝天门外,京营副将侯承祖。
翠微门外,偏沅总兵甘良臣。
太平门外,四川副总兵张奏凯。
储奇门外,四川副总兵曾英。
洪崖门外,郧阳总兵陇西伯贺珍。
通远门外,四川总兵刘佳胤。
定远门外,广西副总兵郑文雄。
众将不约而同的喊出两个字,“攻城!”
朝天门,这是重庆城最紧要的城门。
有民谚曰:朝天门,大码头,迎官朝圣。
大西大顺皇帝张献忠,亲自在朝天门门楼督战。
砰!砰!砰!
明军火炮轰鸣。
张献忠立刻下令,“还击!”
城头西军火炮开始发射。
“狠狠的打,绝不能让明军的运兵船靠岸!”
黄蜚:“大将军炮,给我打!”
这是明军口径最大的火炮,分大、中、小三种型号,炮弹分别重七斤、三斤、一斤。
号称一发决血衢三里,草枯数年。
经大明军工改进之后,威力更是有所增加。
大小弹丸冒着火光砸进城内。
趁着装弹的功夫,黄蜚又喊:“火龙箭,放!”
数千条火舌腾空而起。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原本站立朝天门城楼的张献忠已经在亲兵的护卫下撤离,因为城楼在火炮的打击下,摇摇欲坠。
张献忠吐了吐扬进嘴里的尘土,还未回过神,又见天空轨迹耀眼。
“皇上!”亲兵再次护卫张献忠撤离。
火箭落入城中,朝天门城楼顿时化作一片火海,连带临近城墙的房屋也成燎原。
“他娘的了!”张献忠忍不住骂起来。
“明军这是要干嘛?这才刚攻城就这么打?他们不过了?”
京营副将侯承祖见城头敌人被火炮压制,下令:“上!”
城头,张献忠擦了擦耳朵,“明军火炮叫唤的烦人。”
“这……”忽然,张献忠闻到一股奇特的味道。
“不好,明军的火器中带着毒。”
运兵船飞速向前。
先是几艘小船靠近,确认没有水雷后,余下船只这才上前。
抵近还未抵达岸边,侯承祖便已按耐不住,直接跳入水中。
“冲!”
有明军靠近城墙,开始挖了起来。
接着一股热浪从天而降,烫的明军嘶哑怪叫。
原来是西军将领王自奇令人在城头泼下滚烫的金汁。
侯承祖:“盾牌手!”
明军的盾牌搭起一层简易的遮蔽。
盾牌下,明军依旧挖个不停。
“咳咳,咳咳……”王自奇被毒烟呛的咳嗽不止。
“明军想炸墙,滚木雷石,咳咳……砸。”
“割下身上的衣服撒尿浸湿,捂住口鼻,可挡毒烟。”
明军的盾牌被西军的木石砸的七零八落。
黄蜚透过望远镜观察着战场,“打,打,打,掩护侯副将!”
“毒炮、毒箭全打出去,我倒要看这帮贼寇敢不敢冒着毒烟守城!”
明军火器好藏毒,又是一轮火炮、火箭,城头上烟雾缭绕。
张献忠闻着城头上的气味,一个劲的皱眉头。
有火药味,有血腥味,有毒药味,现在还多了尿骚味。
“皇上。”亲兵为张献忠递过湿巾。
张献忠本能的向后缩了一下,“这该不会是拿尿侵的吧?”
“皇上,给您用,哪能用尿,这是卑职用水壶里的水浸湿的。”
“这还差不多。”张献忠接过蒙在脸上。
虽有湿巾蒙面,可张献忠还是闻到了异味。
“尿骚味怎么又变重了?他娘的!哪个混账王八蛋上火了?”
“就这味捂脸上,就算不被明军的毒烟毒死,也得被自己人熏死。”
西军士兵多数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显得惊慌,事先又并未有所准备,很多西军士兵直接倒在了毒烟中。
有人见状,就想撤,刚一转身,就被来自城内的弓弩射杀。
张献忠的亲兵营正在督战。
“他娘的了,这仗才刚开始打你们就想跑?姥姥!”
“老子告诉你们,都赶紧回去守城。要是让明军炸开了城墙,老子活剐了你们!”
碍于张献忠的淫威,西军兵士只得硬着头皮再次扎进城头的烟雾中。
侯承祖见城头毒烟开始向下蔓延,又见城头反击激烈,迅速下令,“撤。”
撤是撤了,但又没有完全撤。侯承祖带兵登船,依旧摆出一副要再次登陆的架势,使得西军不敢离开城头。
岸边,靖国公黄得功放下手中的望远镜。
“看来,今天是攻不进重庆城了。”
樊一蘅:“无妨,朝廷给我们准备了五个月的军需,时间还有的是。”
“今天这一顿打,足以让献贼眼花缭乱。天还没黑呢,再打一打。”
…………
朝天门,丞相汪兆龄紧急筹措了一批湿巾运到城头。
“皇上,这明军怎么用毒了?按理来说明军是最要脸的,不应该在内地用这一手呀。”
张献忠的眼睛被熏的止不住流泪,“谁他娘的知道!”
“老子之前也听说过明军的火器好藏毒,原来也遇到过小打小闹,像这样的满城遇毒,还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
“这才是攻城的第一天,明军就这么玩命,真不知道以后他们还会耍什么花招。”
汪兆龄有点担心,“皇上,臣听闻万历年间,明军到朝鲜打倭寇的的时候,就经常用带毒的火器。”
“倭寇被明军这一手打的是哭爹喊娘,溃不成军,被毒死毒倒的不计其数。”
“他娘的!”张献忠又骂了,“明军这是把我当倭寇整呢!”
汪兆龄宽慰道:“皇上您也不用太担心,城头上全是毒,明军他也不敢冒着毒烟攻城。”
“就算是要攻城,明军也得登毒烟散了。毒烟一散,那我军也就不会再受到……”
砰!砰!砰!
冷却过后的明军火炮,又开始了轰鸣。
“我他娘的了!”张献忠实在是忍不住想要骂人。
“明军怎么回事?这才三年的功夫,明军怎么就变得这么难缠?”
“崇祯皇帝都被李自成逼的上吊了,大明朝眼瞅着就要完,这帮子明军怎么还能越打越厉害?”
“丞相。”
汪兆龄:“臣在。”
“你是不知道,刚开始遇到明军的毒烟,弟兄们手足无措,还是王自奇想出的办法,拿尿浸湿。”
“你再去准备湿巾,水和布不有的是,多准备点。”
“臣遵旨。”
张献忠接着招呼亲兵,“把箱子抬上来。”
几十口大箱子被抬上城头,里面装的都是金银珠宝。
石龙对石虎,金银万万五。谁人能识破,买尽成都府。
这就是历史上张献忠沉银。
张献忠流窜多地,搜刮无数,尤其是在湖广,更是发了横财。
他有的是钱。
这次,久经沙场的张献忠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同寻常。他清楚,这种时候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不出是血不行的。
“都听好了!”
“我已经让人将金银珠宝运上城头,各个城门都有。只要打退了明军,这些就都是你们的!”
“想要钱,就杀明军!”
黄蜚望着城头上的欢腾,略感诧异,“献贼的士气好像变得振奋了?”
监纪陆继宗想了想,“想提士气,无非两样,升官,发财。”
“献贼被我军围困城中,升官这一项是糊弄不了人的。那就只能是发财了。”
“圣上之所以这么着急的要我们剿灭张献忠,其中也不乏有借张献忠搜刮来的财物填补国库的意思。”
黄蜚点点头,“张献忠乱湖广时,上到布政使司,下到各州县,官府熔锭的官银,以及湖广各地士绅、富商的钱全被他抢走了。”
“张献忠想要用钱来激励士气,那我们也可以用张献忠的钱来激励我军的士气。”
陆继宗笑了,“借鸡生蛋,这件事我去办。我一定让全军将士都知道,张献忠有多富。”
“等监纪回来,我立刻下令攻城。”
…………
天色渐渐发暗,可张献忠的身边,亮的刺眼——金银珠宝,是真的亮。
城头上,西军将士望着身后的金银财宝,士气大振。
城外,明军官兵望着城内张献忠可能存在的财富,垂涎欲滴。
“攻城!”随着黄蜚一声令下,朝天门外的明军再次发起攻势。
火炮、火箭,在空中划出长长的轨迹,于夜幕中格外亮眼。
当然,依旧带着毒。
城头上再次充斥起毒雾。
西军这次有了准备,湿巾蒙面,加之有金钱的力量在背后支撑,拼死不退。
张献忠见明军攻势猛烈,暗自庆幸,这钱没白花。
同时,他又将自己的位置向后移了移。
虽有湿巾蒙面,但湿巾毕竟不是防毒面具。
大头兵需要守城,得向前。
有人向前,张献忠自然就要向后。不然,那些人岂不是白向前了。
攻城战又开始了。
不出张献忠所料,己方将士守的很卖力。
直到,天空中升起一颗红色烟火。
这是明军之间的通信烟火。
凡放此烟火,就代表着破城了。
黄蜚站在旗舰甲板,望着天上的烟火,整个人都惊住了。
“这是哪个门破了?这么快?该不会是献贼的诱敌之计吧?”
陆继宗:“看方向在北,会不会是贺珍攻的洪崖门?”
黄蜚脸上的惊诧收敛几分,“这家伙有几条命啊,攻的这么猛?”
“不过想想也是,贺珍同张献忠交手多次,鲜少有败绩。这家伙打张献忠,都打顺手了。”
陆续宗:“山南伯,你先在这盯着,我带人过去看看。若是真的破城了,我发信号。”
“监纪小心。”
天上绽放的那颗红色烟火,城里城外,全都看到了。
攻城的明军将领没有人去关心真假,几乎是不约而同的喊道:
“弟兄们,我军已经攻入城中,升官发财,就在今日,攻!”
城头的张献忠已经听到了城内的杂乱。
左丞相汪兆龄撒腿如飞的跑来。
“皇上,不好了,洪崖门被明军攻破了。”
张献忠一把薅住汪兆龄的衣领,“张化龙是怎么守门!”
“皇上,您有所不知,攻洪崖门的明军都是不要命的,城头上的毒烟起的正浓,连眼都睁不开。我军实在受不住,稍作躲避,没想到明军竟不怕死的冲了上来。城墙也被明军趁势炸开了一道口子。”
张献忠手上又加了力气,“那钱呢?老子往洪崖门送了十万两,一点用都没起?”
汪兆龄只觉得呼吸变得困难,“起了。明军听说城头上有钱,攻城攻的更卖力了。”
“守门的张化龙,被贺珍偷袭,一铳打死了。”
“您是不知道,贺珍身上中了两箭,眼珠子都红了,还在那打呢。”
“废物!一群废物!”张献忠将汪兆龄扔在一旁。
“又是这个贺珍。”
“贺珍是明军的时候,老子就跟他打。贺珍是顺军的时候,老子也跟他打。贺珍是清军的时候,老子照样跟他打。到如今贺珍又成了明军,老子还跟他打。”
“娘的!他贺珍是婊子啊,跟谁都能脱裤子!”
汪兆龄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皇上,事到……”
倏的,天空一阵明亮,绽放出一颗绿色烟花。
黄蜚清楚,这是陆继宗发来的信号。
“让马应魁领兵去洪崖门,快!”
岸边,经略樊一蘅望着天上的那颗绿色烟花,看方向,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副总兵杨展跑来,“经略,查清楚了,陇西伯贺珍破了洪崖门。那颗红色信号烟花,就是贺珍放的。”
贺珍本有污点的将领,他麾下的一万人,多数是原来湖广招降的顺军的降卒。
樊一蘅呢喃道:“圣上用贺珍,还真是用对了。真是一把好刀啊。”
“赵荣贵、杨展。”
“标下在。”
“你二人不用再压阵了,各领本部人马,冲上去。另外,派人放出话去,陇西伯贺珍已破洪崖门,让他们看着办。”
“标下领命。”
朝天门,汪兆龄跪在地上。
“皇上,明军已经破城了。真刀真枪的硬碰硬,我军不是明军的对手。就算是您麾下的老营兵恐怕也不是明军的对手。”
“大厦将倾,皇上,趁着明军只破了一个洪崖门,还有机会,咱们快撤吧。再晚可就来不及了。”
“娘的!!”张献忠狠狠的骂了一句。
“叫上张可望,带着老营兵,咱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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