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军史小说 > 南明,这个皇帝有点稳 > 第345章 漕运总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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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宁宫,皇后寝宫。
有太医正在为陆皇后把脉。
那太医神色凝重,良久,这才冲着朱慈烺行礼。
“臣恭喜陛下,皇后殿下有喜了。”
明代,称皇后为殿下,称皇太后为陛下。
这是正式称谓,私下,不乏有人仍称为娘娘。
“男孩还是女孩?”
倒不是朱慈烺重男轻女,而是作为皇帝而言,子嗣是政治任务。
民间百姓传承家产,有儿子就不可能传给侄子,何况是皇位。
“回禀陛下,时日尚短,暂时还无法分辨。”
“先退下吧。孙有德,赏。”
“谢陛下。”那太医谢恩退下。
古人的寿命在那摆着呢,所以成亲普遍较早。
朱慈烺是崇祯二年二月初四生人,到今年隆武三年七月,已经十九岁了。
原来朱慈烺忙于朝政,没时间顾及儿女情长。
南明形势之危急,也容不得朱慈烺将时间浪费于儿女情长中。
如今,局面明朗,朱慈烺算是难得的有所闲暇,心情也随之惬意许多。
陆皇后见皇帝微微发愣,问:“陛下在想什么呢?”
“我在想,夜夜辛勤,总算是见了成果。”
陆皇后嗤笑道:“没个正形。”
“那皇后就有正形了?一到……”
陆皇后脸唰的红了,“陛下,你真是越来越没有正形了。”
朱慈烺笑着坐在陆皇后身边,“我这也是为了大明朝的传承。”
“大明朝传承至今,不容易呀,朕必须担负起这个职责。”
陆皇后:“陛下,您不能只想着自己呀。”
朱慈烺脸上露出玩味的表情。
陆皇后忍不住笑了,她发现,皇帝在人前有多正经,在人后就有多不正经。
人前的压力,可能都在人后发泄。
想想也是,崇祯十七年,大明朝是何等境况,皇帝的神经又怎么敢松。
人前绷着神经,若是人后还紧着脸,那这人得受罪成什么样。
善解人意的陆皇后,也愿意在人后陪着皇帝胡闹。
“陛下,国事,家事,天家无私事。”
“长兄为父,陛下可是还有两个弟弟。”
“定王是崇祯五年生人,今年也十五岁了,快到成亲的时候了。”
朱慈烺对于这些事,远没有那么上心,若不是陆皇后提醒,他一时之间还真注意不到。
古人成亲都早,像顺治皇帝十三岁都生娃了。
定王也确实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
“这件事,朕会交代下去的。朕暂时是顾不上这些事了,皇后就多费点心吧。”
宫中没有女性长辈,陆皇后就是当仁不让的后宫之主。
陆皇后对此,更是乐在其中。毕竟谁也不愿意头顶上压着大山。
“亲王成婚后,就该就藩了。陛下想好定王的封地了吗?”
“这个就更不着急了,朕自有打算。”
这些家事,朱慈烺没有那么上心,但这种政事,朱慈烺早就有打算。
天下那么大,定王就应该出去看看。
三宣六慰、南洋,地方多的都是,都可以成为定王的封地。
实权藩王,为大明朝开疆拓土去吧。
朱慈烺接着又想到了瑞王。
瑞王素有贤名,流贼攻汉中的时候,瑞王也是出钱出粮。所以在汉中城破的时候,陈纁拼死保护瑞王逃到四川。
自重庆突围移居昆明后,瑞王在昆明安了家,不近女色的他,经此劫难,很多事情也就看开了。为了传承,开始亲近女色,去年八月诞下一子。
朱慈烺早就有收取青海牧场的打算,瑞王信佛,或许可以将瑞王实封在西番。
四川刚结束战乱,甘肃、陕西也还未恢复元气,还是再等一等,等到时机成熟。
此外,还有藩王见北地光复,不断上疏,想要重新返回封地。
朱慈烺当然不会答应。
封建封建,封邦建国。
朱家宗室,心中应该是星辰大海,不能老是盯着中原。
世界那么大,将来少不了你们的身影。
思索过后,朱慈烺回过神,发现陆皇后正看着自己,恍然大悟,国丈那里还没派人通知呢。
“说起来,皇后有喜,这么大喜事,应该让巫山伯府上也跟着高兴高兴。”
“孙有德,派人挑些礼品带上,把这个好消息告知巫山伯府。”
“奴婢遵旨。”
朱慈烺起身,“皇后好好休息吧,那边还有些政事需要处理。”
正欲离去的孙有德停下脚步,皇帝要走,他必须要等皇帝走在前面。
出了坤宁宫,朱慈烺对孙有德吩咐:“如今国事艰难,处处用钱,给巫山伯府挑礼品的时候,不用挑太贵的。”
给老丈人送东西,送太好的,浪费。
孙有德一愣,旋即了然,“奴婢明白。”
…………
巫山伯府。
“哎,哎,哎……”巫山伯夫人安氏在喊陆继宗。
“这刚搬了新家,你不赶紧打扫打扫,你在那傻愣着干嘛呢?”
“说了多少次,我都封伯爵了,伯爵,你跟我说话注意点。”
陆继宗不情不愿的走过来。
“我告诉你,我在想大事。”
安氏明显不信,“你能有什么大事?”
“你该不会是想纳妾吧?”
“我告诉你,你别以为你现在封了伯爵就不是你了,你忘了当初你们家穷的时候,是谁从娘家顺东西养家的了?”
陆继宗连连摆手,“行了,行了,你怎么又提这事。”
“我告诉你,我想的这件事,绝对是大事。”
“你说,咱闺女隆武元年腊月进的宫,这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怎么还没有身孕?”
“是不是陛下他不行啊?”
安氏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你还有脸说别人呢?”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陆继宗一下子蹦了起来。
“我这有儿有女的,我怎么不行了?”
安氏哼了一声,“非要我说出来,何必自取其辱?”
陆继宗急了,“就冲你这句话,我非得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男人不可!”
安氏:“大白天的,你少在这没正形。”
“不过,你说的也确实是这么回事。”
“当初我进门才半年就有了身孕,咱闺女这都两年怎么还不见动静?”
陆继宗头一扬,“那是你男人厉害。”
安氏忍不住又翻了一个白眼,“德性。”
“爹,娘。”陆承业跑了进来。
陆继宗喝斥:“马上就是娶媳妇的人了,还这么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子!”
陆承业也不解释。“爹,司礼监的孙公公来了。”
司礼监姓孙的公公有两人,一为孙有德,一为孙象贤,二人人皆为司礼监秉笔。
无论来的是哪一个,都是了不得的人物。
陆继宗疾步就往大门走,“哎呦,孙公公。”
孙象贤脸上堆起笑容,“巫山伯。”
“公公,可是圣上有什么旨意?”
“旨意倒是没有,我这次来,是特意给巫山伯道喜的。”
“道喜?”陆继宗不明所以,“喜从何来?”
“皇后殿下,有喜了。”
“真的?”
“这么大的事,我哪敢说假。”孙象贤对着身后跟来的官兵一招手,“来。”
“这是圣上赏赐给巫山伯的,本来应该是孙有德孙公公送来,可孙公公在御前,那边有点事,就由我代劳了。”
“谢陛下恩典。”陆继宗面朝皇宫方向施礼。
“哎呀。”陆继宗拍了一下脑门,“瞧我这都高兴坏了。公公,快请进屋里喝茶。”
孙象贤:“喝茶就不必了,东西送到,我还得回去复命。”
“巫山伯,告辞。”
“我送一送公公。”
在后面趴着头的陆承业回身看向安氏,“娘,我姐有喜了。”
“那咱们家是不是得准备点什么?”
安氏:“是得准备点什么。”
“这要是生下个男娃,这就是嫡长子,就是太子,将来的皇帝呀。”
“准备什么?”陆继宗返回。
陆承业:“我姐不是有喜了,准备给我姐备下点什么。”
“这个必须准备。”陆继宗来了精神。
“这要是生下个男娃,就是嫡长子,就是太子,就是将来的皇帝。”
“咱们家得跟着沾多大的光。”
“虽说宫里什么都不缺,但咱们家准备的,是咱们的心意。”
“我学过医,我弄一个保胎的方子。”
陆承业惊讶道:“爹,你还学过医呢?我怎么不知道?”
陆继宗:“你爹当年可是名医的关门弟子。”
安氏忍不住说:“你快别提你学医了。”
“你爹跟人家医馆里的老师傅学医学了一年,人家老师傅想着,都学了一年了,就给他找了个布袋,让他试着扎针。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看的,那么大个布袋,一针愣是扎老师傅手上了。”
“从此之后,人家老师傅说什么都不教他了。”
陆承业:“不对呀,不是说关门弟子嘛,怎么还不教了?”
安氏:“是关门弟子。他一去,人家就把门关上了。”
陆继宗觉得脸上挂不住,“当着孩子的面,你说这些干什么。”
“当时我还没承袭世职,想着将来打仗备不住磕着碰着,就想学医,说不定就能用上。”
“谁知道他们不识货,白瞎了我这么一个名医的苗子。”
“也幸亏我没学医,不然大明朝可就损失了一位能征善战的大将军。”
安氏吐槽道:“你能征善战啥?”
“在营兵里你不过就是个守备,回卫了也不过是个佥书,连掌印都不是。”
“你这个爵位,还是靠外戚恩泽得来的。”
陆继宗不乐意了,“你要这么说,我就得给你好好说道说道。”
“如果是外戚恩泽,那我这个爵位之名,要么是大嵩卫的大嵩二字,要么是大嵩卫所在登州府下某一个县之名。”
“可我这个爵位名是什么?是巫山。我是在巫山县立了军功,才得的爵位。”
安氏问:“你说这话,你自己信,别人信吗?”
“这个嘛……”陆继宗不敢说什么去确切的话。
“关起门来自己过日子,管别人说什么。”
“我有预感,我这个爵位,应该能成世袭的。”
“你可别说这种话。”安氏有点不太愿意。
“世袭的爵位,哪个不是用命拼来的。如今闺女成了皇后,又有了身孕,咱们家的好日才刚刚开始。”
“没必要再去打打杀杀,就现在这样,咱们一家人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就挺好的。”
陆继宗:“夫人,这不是咱们想不想的事。”
“既然到了这个位置上,有些事,身不由己。”
“你还记得去年圣上召进宫吗?圣上说了一大堆话,听的我是云里雾里,直到出了皇宫,都快走回家了,我才想明白是怎么回事。”
“朝堂上全是人精,单是这个月,忻城伯他们就找我吃了三回酒。”
“外戚天生就遭人恨,咱们想安安稳稳的,有时候都不行。”
“说句不好听,咱们的这位皇帝女婿,身上看不见多少人情味,眼里全是算计。”
…………
乾清宫,本来是想着彻底整顿盐政的朱慈烺,忽然被一件事绊住了。
漕运总兵惠安伯张承志,贪污。
张承志的父亲为上代惠安伯张庆臻。
明末殉国的勋贵是少数。
在北京的勋贵,史书中大部分就一句话:城陷,死于贼。
在南京的勋贵,大部分都投降了。
张庆臻是确认无疑殉国的,其子张承志,通过考核,承袭了爵位。
漕运总督旧例由勋贵担任,朱慈烺册封的这些勋贵,主要是在军事领域。
朱慈烺也是有意培养年轻的勋贵子弟,便让张承志充任漕运总兵。
打仗不行,管管漕运这种没什么技术含量的活总该能行吧。
谁承想,不争气。
漕运总督黄家瑞弹劾张承志贪污,巡漕御史也弹劾张承志贪污。
这基本上就没跑了。
朱慈烺将弹劾张承志的奏疏摔在案上,“让锦衣卫,将张承志那个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押回来,等待朝廷勘问调查。”
在一旁侍奉的司礼监太监孙有德当即安排人去办,“奴婢遵旨。”
“想要恢复北方,运河是重中之重,这个张承志,真是误事!”
官员贪腐,这一点朱慈烺知道。包括在战事时,仍有人在军需上贪腐,朱慈烺也知道。
只要这些人不太过分,不耽误正事,不是不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靠运河经济带促进北方恢复元气,这是大明朝上上下下的共识。
张承志在这上面搞贪腐,还被不止一人发现并弹劾,你不倒霉谁倒霉。
处置完张承志,朱慈烺思索起新任漕运总兵的人选。
大明朝定都北京,漕运可谓是命脉。
京通仓可装漕粮四百万石,每年的几百万石漕粮,供应京畿内外七十八个卫。
朱慈烺能打赢北伐这一仗,靠的就是粮食。
本该运往京畿的四百万石漕粮,全部充作了军粮,再加上筹措的其他粮食。
北伐这一仗,与其说是打赢的,倒不如说是耗赢的。
因为明军就没怎么和清军爆发大规模战役,主要是靠军需优势,拖的清军因军需不济,主动撤离。
如今朝廷在南京,北京京卫人数锐减,漕运虽不如先前之重,但也不容忽视。
漕运总兵由勋贵担任,勋贵好不容易有这么一个实缺,朱慈烺当然要替勋贵守住。
“让永川伯皮熊,充任漕运总兵。”
孙有德劝道:“皇爷,永川伯一直在善后四川的战事,新近才到神机一营担任副将,调令下了还没有两个月。”
“这么快就再度调任,是不是频繁了一些,难免让外朝认为儿戏。”
朱慈烺也清楚,皮熊的任命变动过于频繁,但朱慈烺有他的考虑。
皮熊六十多了,漕运总兵相对清闲些。
皮熊从军多年,有经验,可以趁机让他把运军训练出来。
同时,运河也是私盐流通的重要途径。
敢贩私盐的,那都是不怕死的主,就得靠皮熊这种战场上闯出来的老将,杀服他们。
“就这么定了,永川伯皮熊任漕运总兵。”
“新任神机一营副将未到任之前,由监纪副将朱统钑,暂掌营事。”
“告诉皮熊,让他把运军整训出来。”
孙有德:“奴婢明白。”
“对了,李定国、刘文秀两个人投降后被安置在镇江了,他们二人怎么样?”
“回禀皇爷,镇江总兵为山南伯黄蜚。山南伯自从军以来,一直在辽东,不曾到中原剿贼。”
“山南伯虽不像靖国公黄得功、南充伯刘佳胤那般痛恨贼寇,可心中也并无太多好感。可相较之他镇总兵,已经算是好的了。”
“据镇江那边传来的消息,山南伯倒并未为难李定国、刘文秀二人,只是其他官兵,难免有所微词。大体而言,还算平稳。”
“听说李定国相貌英俊,一副淡雅之派,言谈话语颇为不俗,初见之下,很多人反倒不相信他是流贼出身。”
“甚至还有人因此说,人真是不可貌相。”
朱慈烺:“那个李来亨呢?”
“李来亨年纪尚且轻,偏沅巡抚堵胤锡对下宽和,一视同仁。李来亨在偏沅,算是顺遂。”
朱慈烺:“朕记得,去年山南伯领兵去琉球之前,向缉私营中举荐了一个人,姓陶是吧?”
“回禀皇爷,是姓陶,还是从开封城里活下来的。兵部那边已经查验过了,祖籍应天,其祖父曾在开封任职,从此一家人便落户在开封。一路积功至把总,身份没有问题。”
“听闻山南伯起初觉得此人有经验,便想让此人重新回到军中,登莱巡抚王燮就曾在开封任职,也算是他的老上司。只是这个人执意不肯,山南伯这才举荐其进入缉私营去查私盐。”
朱慈烺想了想,“开封之战太过惨烈,不想再回到军中,正常。”
“从开封之战中活下来,不容易,这是朝廷的功臣。”
“缉私营改制为盐警总团,让这个人去浙江团,担任千总。”
“南直隶旧设狼山副总兵与江南副总兵,扬州镇与苏松镇裁撤后,这两个副总兵一直空缺,这次一并补上。”
“刘俊补狼山副总兵,吴志葵补江南副总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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