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军史小说 > 南明,这个皇帝有点稳 > 第397章 城竣工,人改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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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原,宝昌城。
今日是宝昌城正式竣工的日子。
城中,立了一座鼎建碑。
碑上刻有文字,大致内容就是宝昌城营建的经过。
碑文最后为一众官员的落款:
奉天翊运推诚守正文臣、特进光禄大夫、左柱国、少师兼太子太师、总督宣大山西等处军务兼理粮饷、兵部尚书兼都察院右都御史、怀仁伯、虞城叶廷桂。
钦差巡抚宣府地方赞理军务、都察院右佥都御史、今降三级留用、遂宁吕大器。
钦差巡按直隶监察御史、鄞县张煌言。
钦差督理宣府等处粮储、枢密院郎中、华亭夏之旭。
钦差镇朔将军、镇守宣府等处总兵官、后军都督府左都督、苍溪伯、綦江张奏凯。
钦差分守宣府等处副总兵、万全都司都指挥使、新建刘天驷。
皇明隆武六年七月十三。
明代本就有立鼎建碑的习惯,同时,这也是朱慈烺一再要求的,凡筑城,必须立鼎建碑。
宝昌城位于草原,万一将来出现有关明朝的领土争议,鼎建碑就是最好的凭证,正如永宁寺碑。
叶廷桂是世袭伯爵,功臣号、散阶等一应俱全。
张奏凯是流爵,是朱慈烺硬将他提上的伯爵,故没有功臣号。
“这水泥还真好用。”站在城中正中央钟鼓楼,俯瞰全城,张奏凯不禁发出感慨。
叶廷桂介绍:“我曾奉先帝旨意,于松锦战时,坐镇辽东。时于宁远城开衙,见宁远雄伟,便依照辽东的宁远城修建了这一座宝昌城。”
“此城略呈正方形,城内东、西、南、北大街十字相交,交会于我们脚下的钟鼓楼。”
“城的四面正中皆有城门,东曰振武,南曰春和,西曰永宁,北曰镇远,城门外各有瓮城。”
“宝昌城的南面是我大明,南门故曰‘春和’。”
“城墙墙基砌以青色条石,外砌大块青砖,内垒巨大块石,中间夹夯黄土,分内外两城。城上各有两层楼阁,围廊设有箭楼,下有坡形登道。”
“东南、东北、西南、西北,四角高筑炮台,城墙上也摆有火炮。”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草原缺水,护城河不尽人意。”
巡按御史张煌言说:“草原不比中原,能有这般,已是很难得了。”
“此城乃怀仁伯亲设,一砖一瓦,皆是心血。”
“邺中女子莫千妖,前至三月抱胡腰。此城雄踞漠南,胡人当有所思,敢南下否?”
吕大器颇有感慨,“自秦汉匈奴始,到唐之突厥,宋之契丹,再到我大明之蒙古。一代代人前赴后继,千年为计,如今,终于是将草原压制衰败的不成样子。”
“千百年来,中原掌控草原的时机,总算是到了。”
张煌言略有所思,“草原不适宜耕种,中原很难说彻底掌控草原。”
“中原王朝,历朝历代,对草原不过羁縻而已。哪怕是忽必烈对于草原,也不敢说是完全掌控。”
“羁縻有强有弱,历史到了我大明这个时间,算是强势羁縻。”
自己的话被巡按顶了一下,吕大器脸色微微发暗。
“宝昌城拔地而起,我大明总算是又见到了昔日太祖之经营。”
叶廷桂直接将话题带过。
“苏尼特部的人构成的左右二卫,我大明设置的中卫,算是有三卫。”
“朝廷的要求是,让苏尼特部将老弱妇孺安置在宝昌城中,腾机思兄弟答应了。出于安全考虑,他们在外放牧之余,肯定还会在城中再留下一部分青壮,以作保护。”
“我军宝昌中卫五千六百人,苏尼特部元气大伤,无太多青壮可留。守城的兵力,大致也就在八千人左右,可能还不足八千人。”
“不过,以宝昌城之坚,足够了。当初的也先、小王子、俺答,哪个也没有攻下像样的城池。”
“尘埃初定,以后慢慢来。就是,粮食得够。”
督理粮储的枢密院郎中夏之旭回道:“宝昌城中已屯有一年的粮食所需。”
“今天是七月十三,夏税已经开始征收。按朝廷规制,夏税征收最迟不得晚于八月。八月后,本该运往宣府的民运粮就会陆续送到。”
“那时,可再调拨粮食至宝昌城,至少能保证两年所需。”
叶廷桂:“宝昌城位于草原,气候干燥,粮食适宜保存,多调一些粮食也是无妨。”
夏之旭解释:“宝昌为互市之所,互市之物就有粮食,用以换取马匹。”
“枢密院考虑到了军需之忧,故将互市之粮计划得多了一些。必要之时,可将互市之粮征用,再支撑三五个月还是不成问题。”
叶廷桂点点头,“那就好。”
“待宝昌城安稳下来,其他的蒙古各部,也就好说了。”
“话说,这个腾机思怎么还没来?”
“该不会是反悔了吧?”
张奏凯一脸兴奋,“我倒是盼着腾机思反悔。”
“今年,宣府不在援辽之列。正好,收拾东奴之前,先拿北虏练练手。”
“好不容易安稳下来,还是不要节外生枝的好。”
叶廷桂委婉地将张奏凯的话挡了回去。
这时,一军官禀报:“怀仁伯,腾机思、腾机特两兄弟早就到了,见诸位上官在谈事,没敢上前打扰。”
“人既然都已经到了,那就请过来吧。”
“是。”
很快,腾机思、腾机特两兄弟登上钟鼓楼。
“卑将腾机思,携弟腾机特,参见怀仁伯。”
“二位不必多礼。”
“谢怀仁伯。”
叶廷桂满面带笑,“朝廷已经封腾机思将军为后军都督府都督同知,封腾机特将军为后军都督府都督佥事。”
“敕书,二位都督可收到了?”
“承蒙怀仁伯挂念,敕书我兄弟二人已经收到,是兵部的郑同元郑员外郎亲自交给我们的。”
“二位将军,一位是从一品的都督同知,一位是正二品的都督佥事,这‘卑将’二字,以后万不敢再提。”
“是是是,承蒙怀仁伯抬举。”腾机特依旧将姿态放得很低。
“二位都督的子孙,以后都是世袭正三品的指挥使,子子孙孙都是。将来的武职选簿上,都要记录。”
腾机思一点就透,“怀仁伯放心,我兄弟二人,既然已经归顺大明,今后自然要按照中原汉人的方式生活。”
“我兄弟二人商议过后,今后便效仿历代草原上归顺大明的前辈,将名字中的第一个字‘腾’,定为后世子孙的姓。”
“今后,凡我两家子孙,皆以腾为姓。”
叶廷桂满意地点点头。
明代有大量的达官,其中尤以保定达官为最。
这些达官,地位高的,就被明朝赐姓,如恭顺侯家族的“吴”姓。
没被赐姓的达官,自己就慢慢的按照汉人姓名,自己改了名字。
譬如,万历时名震西陲的大将达云,其七世祖名为达里麻答思,此后其子孙便以“达”为姓。
再比如,保定中卫有一指挥佥事平公,其家族一辈达官名为平志良(撒不忽儿),二辈达官名为平帖木儿,三辈达官名为平忠,此后依次为平安,平公、平应期、平四知,平世臣。
同样是保定中卫,有一试百户杨清明,其家族一辈达官名为忍布,二辈达官名为杨俊,三辈达官名为杨英,此后依次是杨雄、杨伯万、杨伯仓、杨尚仁、杨清明。
这些达官归顺明朝之后,在明朝的政治环境中,很多时候就自己主动按照汉人的姓氏而改名。
清朝,也有类似汉军旗取名女真化的例子。
如世袭一等子胡有升,其后袭爵者依次为胡启泰,胡绳祖,胡世勋,胡松龄,胡松年,百顺,七十一,扎拉丰阿,富珠隆阿,诚配,富兴阿,广喜,海山。
政治环境影响人。
叶廷桂久任边事,对于归顺的达官,很是熟悉。
要想经营草原,移风易俗是必须的。
这是兵部给叶廷桂下的命令,也是叶廷桂自己心中的计较。
他稍微提点了几句,腾机思很快就领会了,这是叶廷桂乐意看到的。
接着,他又说:“二位都督麾下的部众……”
“怀仁伯放心,朝廷仁德,让我们族中的老弱妇孺住进城中,不用再受迁徙之苦,下面的人高兴还来不及呢。”
“我们兄弟二人,已经将部落里的老弱妇孺全都带来了,没有您的吩咐,不敢进城,现在就在城外等候。”
叶廷桂笑道:“今后都是一家人了,这么客套是做什么。”
“来人,快将人带进城中。”
“是。”有军官应声离去。
叶廷桂又说:“二位都督,城中的住房,早就安排好了。”
“圣上还特意吩咐,在城中为二位都督敕建宅院。府中一应生活之物,皆已准备妥当,二位将军今日便可入住。”
腾机思、腾机特兄弟二人对视一眼,齐刷刷地面朝南方大明方向跪倒。
“臣腾机思(腾机特),叩谢皇恩。”
“二位都督,快快请起。”叶廷桂亲自将二人扶起。
“二位将军的部众,有多少人?”
腾机思一愣,“不瞒怀仁伯,若说有多少青壮,这个下官倒还能说的上来。”
“可若加上那些老弱妇孺,下官大概也就是个估计,实在说不出准确数字。”
就蒙古人这粗放似的管理,叶廷桂能理解。
“无妨,无妨。”
腾机思生怕做的不妥当,急忙找补。
“怀仁伯,这次,我兄弟二人将族人,不分男女老少全都带来了。”
“怀仁伯尽可以派人清点,也好造册登记,全了朝廷规制。”
巡按御史张煌言趁机说:“怀仁伯,按照朝廷规制,卫所确当将治下军户登记在册。”
“将来朝廷问起来,我们也好有个交代。”
“另外,二位都督都已经行汉风,下面的人,自然也不能落在后面。都是我大明朝的子民,不应使内外偏私,当一视同仁才对。”
叶廷桂听明白了,让归顺的那些人,全都改了汉姓。
他看向腾家兄弟,“二位都督以为如何?”
腾家兄弟哪能说不行,“一切尽遵朝廷规制。”
“吕中丞,你奉旨巡抚宣府,这些都是你治下的子民,你一定要照顾好。”
因为zousi之事,吕大器还是戴罪之身,还是降三级留用。
若是将苏尼特部这件事办好了,罪自然就免了,弄不好还会升。
面对叶廷桂给的机会,吕大器当即说道:“下官亲自去安排。”
叶廷桂指向副总兵刘天驷,“这位是分守宝昌的刘副总兵。”
“本来,朝廷定的是由一参将驻守宝昌,考虑到宝昌初建,尚需完善,便改由副总兵驻守。”
“见过刘将军。”腾家兄弟向刘天驷行礼。
刘天驷还礼,“二位都督,有礼。”
腾机思接着向叶廷桂行礼,“怀仁伯,我兄弟二人,前番受建奴蛊惑,迫于建奴淫威,做了许多错事。”
“幸得怀仁伯点拨,更得朝廷原宥,我兄弟二人这才得以迷途知返,弃暗投明。”
“今后,凡是朝廷差使,我兄弟敢不用命。”
叶廷桂:“日月称其明者,无以不照;江海称其大者,无以不容。”
“圣上素来以宽待人,以仁御人。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就不要再提了。”
“二位都督如今是我大明武官,二位都督的子孙亦是我大明武官,今后都是自家人。既是一家人,今后切不可再说这等两家话。”
腾家兄弟行礼,“下官明白。”
“二位都督的麾下,还有多少马匹?”
“回禀怀仁伯,先前下官与建奴作战,大败而归。期间,又与宣府原任总兵官周尔敬发生了些许误会,亦有损失。”
“交付朝廷三千匹战马后,余下的马匹,除了种马和幼马外,堪堪够用。”
“若是朝廷有需要的话,下官立即命人,将余下马匹收拢,交付朝廷。”
“倒是不必如此。”叶廷桂没有强求,不能竭泽而渔,总要给他们留下生活生产所需。
“怀仁伯体谅下官,是下官等人之幸。”
“倘使朝廷有战马所需,下官可以代为从其他蒙古部落购买。”
“只是,需要怀仁伯调拨给下官相应物资。草原上这些部落过的都是穷苦日子,只要有物资,想来他们愿意以马交换。”
叶廷桂不置可否,“听闻都督与漠北的垒硕相熟?”
“回禀怀仁伯,算是熟人,但没有太深的交情。”
“您也知道,草原部落之间,相互攻伐都是常事,彼此之间都沾满了对方的血。”
“下官与垒硕联系,主要是为了对付建奴。”
叶廷桂就是要听这个,“仔细说说。”
“漠北蒙古诸部,比漠南要穷困的多,可就是仗着天高皇帝远,谁也不服。说白了,就是穷横而已。”
“漠北不服中原,更不服建奴。趁着建奴败退辽东之际,以垒硕为首的漠北诸部,联络漠西诸部,想趁机拉拢漠南,一同对付建奴。”
“只是,蒙古诸部无力,为建奴所败。下官也在那场大战中受了伤。”
根据已经探查到的情报,结合腾机思所言,叶廷桂心里大致有了数。
“原来是这样。”
“若是给都督物资,都督能从其他部落里换来多少战马?”
腾机思没有隐瞒,“说实话,不会很多。”
“草原中上一个想有作为之人,是虎墩兔,他败于我军之手。”
“再上一个,是俺答,可他也败于我军之手,就连辛苦经营的巢穴都被我军焚毁。”
腾机思已经丝滑的将称呼,由“大明”转变为“我军”。
“草原深知中原之强悍,亦知我军缺马。我军一旦有了马匹,第一个要打的是辽东建奴,第二个就是草原诸部。”
“就算是为了自保,哪怕是宁肯继续受穷,他们也不敢拿出太多的马匹交换。”
“而且,交易也需要一定的时间。”
叶廷桂:“杨兵宪在陪同郑员外郎在周边勘察,绘制舆图,还需要一定时间。”
“时间,有的是,不着急。换取战马这件事,还要劳烦都督费心。就是,价格一定要公道。”
腾机思:“但凭怀仁伯吩咐,下官定然竭尽全力。”
“我听闻,漠北以北,有部落在向南迁移?”
腾机思一怔,他没想到叶廷桂竟然知道的这么多。
“回禀怀仁伯,确有此事。”
“听说是罗刹人在向东、向南推进,原本的很多部落,受到罗刹人冲击,纷纷南逃避难。”
这次,是叶廷桂怔住了。
漠北以北还有部落,这一点,叶廷桂是知道的。
漠北离大明朝就已经够远的了,漠北以北更远,消息更为闭塞。
但皇帝却猜测,漠北以北的部落在向南迁移,有的甚至可能已经被建奴或是其他蒙古部落收编。并以此来提醒沿边各镇,不要轻敌。
说实话,叶廷桂有点诧异于皇帝这过于精准的推测。
“具体的说一说。”
腾机思略显不好意思,“回禀怀仁伯,下官只是从漠北部落那里听闻了一些传言。”
“下官只是听人复述,具体的情况,下官并不知晓。”
“不过,下官在漠北同建奴作战时,正碰到一支因躲避罗刹人而南下避难的部落。这支部落,后来被建奴收编走了。”
叶廷桂问:“能确定吗?”
“不瞒怀仁伯,战败后,下官曾与漠北的垒硕等人,一同到建奴营中赔罪。在建奴的军营中,下官见到了那支部落的人。”
“那支部落的首领,正在同建奴的贝勒博洛一同饮酒。博洛或许是为了展示实力,用以拉拢,便有意在那人面前训斥下官与垒硕等人。”
“这是下官亲眼所见,绝对错不了。”
叶廷桂:“那支部落有多少人?”
“男女老少约有三千人左右,男丁人数就看不出来了,但绝对不足半数。”
叶廷桂若有所思,“这么看来,我大明的敌人,不止眼前。”
“劳烦都督将知道的情况写下来,我再写道奏疏,届时一并呈报朝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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