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片虚空中，顾振海猛地睁开眼。
他伸手去摸自己的脖颈，那里没有绳索勒过的痕迹，平滑完好。
一旁的顾小军抬起头，大口喘着气，满脸惊恐。
“爸爸，我们没死？”
冰冷机械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们已经死了，是你们的执念触发了系统任务。】
【给你们十天时间，取得阮清秋的原谅。】
【任务成功，你们可以重生在去省城为她争取赴苏治疗名额的那一天。】
【任务失败，灵魂抹杀，永不超生。是否接受？】
顾振海猛地站起身。
去省城的那一天？
那是他遇见白雅琴之前，佳佳还没死，清秋还没有跳河的时候。
一切都还来得及。
“我接受，只要能见她，我什么都答应。”
顾小军也顾不上恐惧，爬起来。
“我也接受，只要能见到妈妈，要我做什么都行。”
【任务已接受。】
【现在，传送开始。】
一阵天旋地转，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撕扯着，顾振海与顾小军感觉自己坠入一片光怪陆离的漩涡。
刺耳的喇叭声响起。
顾振海被一股气流掀翻在地。
一辆汽车贴着他的头皮飞驰而过。
“找死啊，没长眼睛？”
车窗摇下，男人探出头破口大骂。
顾振海想从地上爬起来，低头看去，他和顾小军还穿着死时的衣服，一套囚服，一套病号服。
“爸爸，这是哪？是我们之前生活的地方吗？”
顾小军吓得抱住顾振海的胳膊。
顾振海环顾四周，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川流不息的车水马龙。
和自己所在的世界完全不同，这里的一切都超乎了他的认知。
街道上竟然有数不清的汽车？楼房竟然可以盖的这么高？
这里不知道要比他们所在的地方先进多少，就像是走进了未来。
“这是哪里？是哪个城市？”
顾振海拽住一个路人的衣袖。
路人用力甩开他的手。
“神经病吧你。”
顾小军指着头顶。
“爸爸你看。”
巨大的LED屏幕上播放着一则财经新闻，一个女人正在接受采访。
“清秋集团将加大对儿童罕见病药物的研发投入。”
“我们致力于为所有孩子提供更好的医疗环境。”
顾振海死死盯着屏幕。
里面说话的女人正是阮清秋。
她眼神锐利，身上穿着剪裁得体的职业套装，整个人透着自信和干练。
“清秋！”
顾振海推开人群，顺着大屏幕的方向跑去。
顾小军跌跌撞撞跟在后面。
“妈！”
两人在街头朝着那栋大楼狂奔。
在大楼前，不远处一辆黑色轿车停下。
车门打开，阮清秋走下了车。
她弯下腰，从车里抱出一个小女孩。
顾振海停下脚步。
他的心脏像是被什么重重击中。
清秋，她真的活过来了。
顾小军冲了过去。
“妈！”
顾振海紧随其后。
“清秋！”
正准备进入公司大楼的阮清秋，听到身后那两道熟悉又令人作呕的声音，身体一僵。
她转过身，视线撞上那两张脸，眼中瞬间浮现出毫不掩饰的厌恶。
两年前，她自杀后完成了任务，系统将她送回现代。
佳佳果然如系统所说，再次出现在她身边，还是四岁时的模样，账户里也多了一百亿。
她用这笔钱创立了清秋集团，和女儿过着平静幸福的日子。
她以为那场噩梦彻底结束了。
却万万没想到还会再见到这两张讨厌的脸。
佳佳歪着头看向那两个人。
“妈妈，他们是谁呀，看起来好奇怪。”
“我好像见过他们，可是我好讨厌他们哦。”
阮清秋抱起佳佳，“不相干的陌生人。”
说完径直走进了集团大楼。
“清秋！”
顾振海和顾小军急忙追上去，却被两名身穿制服的保安拦住。
“你们干什么的？”
顾振海怒目而视。
“让开，她是我爱人！”
顾小军也指着保安大骂。
“滚开，那是我妈妈。”
保安像看智障一样看着他们。
“哪来的神经病？”
“出门没吃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