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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着一颗又一颗人头落地,周围的欢呼声也一浪高过一浪,而罗克却并没有在意周围的喧闹,他的思绪已经飘到不知哪里去了。
抄完了这些旗人大族的宅子之后,他总共从这帮家伙的宅院里抄出来了近百万两囤积的银子,还有其他各种乱七八糟的金银细软不计其数,更有一堆价值不知该怎么计算的房产地契。
不过这些地契什么的都没啥用,罗克也不可能拿着地契跑到官府衙门,要求人家兑现自己的土地。
先不说这年头官府的契约精神到底怎么样,就算他们契约精神再好,也不可能给罗克这样的造反者兑换土地,至于说那些在关外已经被罗克实际控制住的土地,他更是不需要靠这玩意来证明土地的所有权了!
对于这帮旗人大族手中的银子,罗克将其中相当一部分都充值到了自己的系统中。
在他目前缴获的所有银子里,他正逐步优先把这种库银和窖藏银充值,像是那种银冬瓜、莫奈何之类的几百斤大银球,更是他最优先充值的选项。
因为这些银子本来就一直被埋在地里,也不会流通到市场上,所以就算他把这些银子充值掉,也不会给市场带来波动。
况且对他来说,他又不像是这些传统大家族那样,需要给自己留足够的银子用于应急以及平衡市场使用,对他来说,真正能用于应急的还得是系统部队。
虽然这逻辑有点简单粗暴,但是却很真实:
哪怕他手头上一分银子都没有,把银子全都冲进了系统之中,假如他到关键时刻需要花一大笔银子,那他也可以直接让自己的部队动手去抢。
而反清义军如果武力不够硬,那这就真完蛋了,起义军就从来没有武力不够的情况下还能成事的。
抄完了这帮家伙的家之后,罗克不由得有些感慨:
也不知道分区而住这种理念究竟是哪个天才设计的,简直就是专门为抄家而准备的啊!
如果这帮家伙和其他百姓一起居住,罗克还得挨个分辨一下他们,但是现在只有旗人才能居住在内城中,这等到抄家的时候甚至都不用慢慢分辨了,挨个点名抄就行!
不只是如此,就连抓人的时候,这帮家伙全都居住在内城里,也同样给罗克带来了巨大的便利。
到时候把内城的所有城门一堵,让各路部队在城门口把守住,这些家伙想跑都没地方跑,甚至还比不过居住在外城的那些绿营兵呢!
“唉,可惜,这盛京终究只不过是关外的地盘,早都已经没落了,所以这帮家伙也就是祖宅、祖产什么的在此地,真正值钱的家当都不会放在这里。”
“也不知道,若是有朝一日打进京城里又能搜出来多少金银?”
罗克不太确定到那时他究竟可以搜出来多少好东西,不过在他的印象中,貌似当初李自成破北京时就足足在京城里抄掠出了七千万两银子。
如今,清末的白银总量可比明末时期的白银总量多多了,并且满清的财富貌似也更加集中于中央一些,这么算下来,他若是有朝一日可以把京城抄一遍,那岂不是能抄出更多的银子?
把银子抄完了之后,罗克转过头来就开始忙起了另一件事——剃发易服!
当年多尔衮入关后就忙着干这件事,并提出了留发不留头的口号,如今位于另一边的太平天国起义也同样在做类似的事:
只要有人愿意留长发不留辫子,那就默认这些人是支持太平军的,而如果有人宁死不愿意剪掉辫子留长发,那他们就等同于是支持满清的。
罗克也同样要做这件事,所有城中百姓必须得剃发易服,不论是什么人,一律不准继续留那根辫子!
有人曾经说过,整天纠结于剪辫子的问题恰恰说明自己心中的辫子没有剪掉,但罗克却不这样认为。
剪辫子就是在表明自己的立场,是让他们在心中和满清朝廷决裂,同时也是让他们有种焕然一新,从今以后截然不同的感觉。
不然他们一直留着这根辫子,这帮家伙回头在心底里就总是继续念叨着过去所谓的大清朝,等到日后清军打过来时,他们还可以拿着这根辫子号称自己是顺民,号称自己当初都是被胁迫的。
既然如此,那就干脆断了这份念想,直接用这种方式让他们表明自己的立场!
若是死活不愿意剪辫子,那无所谓,大不了直接逃走呗!
真接受不了罗克这群“反贼”的统治,他们大可以重新逃回关内去,继续拥抱自己过去的主子,至于说他们会不会被主子们堵在山海关不让过,那就是他们自己的事了。
反正罗克把那些最值得清算的家伙都已经清算完了,至于说剩余的人,真要是有人宁可逃走,也不愿意接受剪辫子并接受破虏军的统治,那就只管让他们走吧!
而与此同时,为了鼓励百姓剪辫子,罗克一边让自己手下士兵到处张贴告示,并向他们宣讲这辫子究竟是从何而来,在另一方面,他也开出了一份悬赏或者说是补偿:
剪辫子不是白剪的,只要愿意把这辫子剪了,每人都能额外领20斤粮食回去!
罗克手头上的粮食不多,但他先前抄家灭族的那些旗人豪门里面囤积的粮食可都太多了。
不论什么时候,都有人喜欢拿粮食搞囤积居奇,哪怕是在关外这种地方也同样有人喜欢这么做,只不过没有内陆那么严重。
毕竟关外这边的人都有自己的地,他们可以自己到外面开荒,所以大多数人粮食其实是可以自给自足的。
再加上这里土地肥沃,人口还少,更是不存在什么饥荒的问题,这就使得粮价即便上涨也不可能涨到太离谱的程度。
相比较之下,若是放到江南那种鱼米之乡,这场景可就不同了。
尽管那地方号称是鱼米之乡,并且一直都盛产粮食,但是那里的土地绝大多数都是属于地主豪强所有,普通百姓根本就没什么土地。
垄断了土地,他们就等于是垄断了粮食的价格,只要人们还得吃粮食,那他们就必须得认下地主所规定的价,哪怕这价格是天价也得认!
所以在丰收的时候,地主们都会故意把粮价打压的特别低,让老农们根本存不下来什么粮,为了赚钱,他们必须得尽可能把粮食全都卖了,否则他们就没钱做别的,更不可能借着卖粮而富起来。
等到饥荒的时候,这帮家伙又会开始开仓放粮,趁着那时把米价拉到极高。
到时候明明有粮可卖,可无数人根本就买不起粮食。
以至于他们不得不卖儿卖女,或者把自己的房产田地卖给地主,只为了能换取一口活命的口粮。
土地兼并就是这么来的,也正是因为土地兼并的缘故,所以那群大地主才能借着卖粮食大发横财,同时把所有人彻底绑定在自己身上。
“唉,有些东西来到这里才知道,过去电视剧演的那纯粹是扯淡!”
回想起曾经电视剧里的情节,罗克摇了摇头。
以前就有电视剧里面拍,在闹饥荒的时候官员不仅不打压粮价,反倒是让粮价进一步上升,从而把外地的粮商都引进来,结果导致粮食变多供需关系逆转,从而让粮价大幅度下跌。
这种情况不是做不到,但这一切的前提得是当官的讲良心,官员本身愿意拼尽全力主导这一切才行。
但事实上,当他来到这里之后在民间进行了一番调查,询问了许多闯关东的人,然后他才知道:
这种事根本就不存在的,至少绝大多数官僚都不会这么做。
清廷的大多数官僚想治理好地方都得和本地豪强合作,所以他们本就利益一致,完全不可能在这种时候搞骚操作。
真要是有外地粮商看这边粮价高,所以想把粮食全都运进来卖,呵呵,那倒也不是不可以!
到时候想获得卖粮的入场资格,贿赂本身就得交一大笔,然后还得跟本地的地主共同议价,双方谈妥了之后才有可能让他们进来卖,否则根本就不可能的。
大家都不是傻子,在这种时候互相竞争最后谁也赚不着钱,所以大家直接把粮价定一个数,一起赚钱才是最靠谱的。
要是有人不愿意玩这套游戏规则,那就等着粮仓突然失火吧。
对这帮地主来说,他们哪怕把多出来的粮食全都烧了,也不可能将这些粮食廉价卖给泥腿子。
摇了摇头,把脑海中的这些思绪全都甩出去,罗克又叹了口气。
反正真来到这个时代后,他是一点也没感觉出来有什么鱼米之乡,只看到了什么叫吃人的旧社会。
当剪辫子的告示被贴出来时,城中的民众纷纷议论纷纷。
有人捂着辫子不愿意剪,也有人早就已经准备好剪辫子了,只不过因为先前没有见到告示才没剪而已。
当然不愿意剪辫子的只是少数,大多数人既然已经在心底里接受了破虏军,那他们本身就是愿意剪辫子的,因为这年头的抗清义军一大标志就是要剪辫子。
当前满清遍地都是农民起义,他们还真没见到哪里的农民起义是留着辫子起义的!
随着一根又一根辫子被剪掉,一袋又一袋粮食也被发了下去,辫子可以换粮食的消息迅速传遍了破虏军统治的每一处区域。
与此同时,盛京将军全军覆没的消息被罗克张贴了出去,让一些还盼望着清廷打回来的人彻底断了念想。
见到这样的情景后,其他还犹豫着要不要剪辫子的人也纷纷一咬牙,加入到了剪辫子的行列中。
眼看着自己街坊邻居都拿到了罗克发下来的粮食,而自己家里却啥都没有,他们自然会在心底里感到不平衡。
就比如说王五,他作为一名生活在盛京城中的汉人,平日里的日子过得并不算是多么舒服。
平常出门在外,见到满人大爷他都是能躲就躲,因为自己实在惹不起这帮家伙。
别看有些满人大爷的日子其实过得相当落魄,但这帮家伙走在街上却依旧能够横行霸道,因为这里可是盛京城,是满人起家的祖地之一!
若是换成别的地方,也许有旗人子弟当街行凶会被官府缉拿,但是在这里,旗人子弟不论对汉人做什么最后都不至于受到官府惩罚,哪怕当街sharen也能被平息下去。
原因很简单,如果在这里的旗人也因此而受罚,那其他的八旗子弟该怎么想?
到时候他们一想,自己居然在自家的祖地因为殴打奴才被惩罚了,明明是在自家祖地当官,结果那帮官僚愣是护着汉人而不管他们,这还是他们八旗的地盘了吗?
若是让旗人在这种地方闹起来,让他们觉得自己受苛待了,先不说鞑子朝廷的脸会不会丢?
反正一个处理不好,奉天府尹的帽子肯定得先丢掉!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城中的普通百姓面对旗人是真都得躲着走,生怕这帮家伙看自己不爽,直接把自己打一顿,或者拿别的由头来收拾自己。
虽然王五平日里的日子过得不好,但是在这些天里,他是真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眼看着曾经那些高高在上,出门吆五喝六,对自己都不屑于正眼相看的,大老爷们一个接着一个掉了脑袋,那帮八旗子弟面对破虏军全都夹着尾巴做人时,他的心中确实产生了一种极其畅快的报复感。
但紧接着,面对这辫子,他一时间却有点犹豫了。
忙完了自己在外面的差事,中午回到家中吃饭时,王五的妻子就在他耳边念叨了起来:
“当家的,你看看咱隔壁那几位,他们都把辫子拿去换粮食了,咱是不是也该干脆把这辫子换了?”
“你一根辫子,还有咱大儿子一根辫子,加在一起就是40斤粮食呢!况且人家破虏军做事是真讲究,发下来的粮食不仅一点儿都不缺斤短两,甚至还是细粮!”
听到这话,王五顿时有种心烦意乱的感觉。
现在他周围的街坊邻居大多都把辫子换了粮食,生活一下子好起来了。
到中午吃饭的时候,看人家有机会可以吃白面馍馍,甚至还能拿多余的细粮去换点肉食,结果自己还吃糠咽菜,他心中自然感到相当郁闷。
尤其他老婆还整天在耳边叨叨,这更是让他烦得要死。
听自己妻子还在叨叨,王五啪的一声把筷子撂在碗上,然后怒斥道:
“闭嘴吧,都别吵吵了!你这妇道人家懂什么?”
“现在拿辫子换粮食,那都是反贼想拿小恩小惠诱惑咱们,等回头要是有朝廷兵马再打回来,那群剪辫子的全都得掉脑袋!”
只可惜,王五的妻子却一点也不怕他。
“哎呦呵,当家的,你跟老娘俺吵吵啥?跟俺吵吵就能把粮食吵出来?”
“俺不知道什么掉不掉脑袋,俺就知道一件事,别人家现在都有粮食了,结果就咱家没有,你就不怕人家笑话咱?”
“而且再说了,那帮狗鞑子的朝廷有什么好的,他们在关外的兵马都全军覆没了,哪里还有本事打回来?”
紧接着,看王五脸上不服不愤的样子,他妻子也冷笑一声说道:
“呵呵,当家的你总说你是明白人,可是在俺看啊,你才是最大的那个糊涂蛋!”
“你也不想想,你舍着辫子不放手,就是害怕回头被清兵砍头,但是大家都剪了辫子就你不剪,难道破虏军就不会砍了你的脑袋吗?”
“他们先前杀了那么多鞑子大官,就连跟鞑子皇帝有亲戚的皇家鞑子都砍了一大堆,那些人头不比你的脑袋难砍多了?”
“更不用说,就算是哪天清兵真重新打回来了,这全城的人都剪了辫子,到时候就你一个不剪的人混在其中,等他们屠城到处sharen,你说你是顺民,他们难道真就因为你一条辫子而不杀你吗?”
说完这番话之后,王五的妻子也把碗撂在桌子上,冷哼一声说道:
“哼,爱吃不吃,老娘嫁过来这么多年光跟你喝西北风了,如今难得能吃点细糠,却不想你是这么个没卵的软蛋!”
王五被这么劈头盖脸一通训斥后,一时间心如乱麻。
因为他仔细一想,突然发现自己妻子说的有道理啊!
凭什么觉得只有清军会砍脑袋,义军就不会砍脑袋?
还有凭什么觉得日后清军真打回来,自己凭借一根辫子就能不被屠?
他一拍脑门,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还没妻子看得明白,于是他一咬牙也不再犹豫,一下子站起来说道:
“媳妇,你说的对!俺这就去把那破辫子剪了!”
等他匆匆忙忙顶着辫子出门时,周围已经剪了辫子的街坊邻居看到他脑后居然还留着那张难看的猪尾巴,顿时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哎呦,这是谁家猪屁股被放出来了?”
“瞧瞧,咱王五的兴趣就是特殊,为了这根猪尾巴死活不愿意剃头!”
对周围这帮街坊邻居一耻笑,王五顿时羞得满脸通红。
同时,他也意识到一件事:
当别人都剪辫子时,他要是再不剪辫子就得被这些人孤立了!
在这种地方被街坊邻居孤立,那他可就真取死有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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