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江南区,瑞草洞,富真酒店。
富真酒店对面的便利店就餐区,李惟一坐在这最靠里的角落。
这个位置可以透过便利店的玻璃隔断,很好地看到富真酒店的正门入口,但是在便利店外面,却看不到他这个位置,刚好被墙角挡住了。
凳子左边是他的长背包,里面放着一副双截棍。
本来他是想带棒球棍的,但是棒球棍太长了。从龙山区带过来,太过显眼。
李惟一放下手里的六阶魔方,这个魔方被打乱又复原了很多次。
这是他前世的习惯,喜欢在动手前玩魔方,让大脑保持在高速运转状态。
拿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已经凉了。
李惟一抬眼看了对面酒店的入口,又扭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间。
已经三个小时了。
对面的富真酒店始终正常,入口处的两个把守,站得笔直,不时地拿对讲机汇报情况。
难道再建帮改计划了?还是……
突然,街角亮起两道车灯。
两辆灰黑色的商务车从拐角冲出,轮胎在路面上划出尖锐的声响。
前面的灰黑色商务车直接停在酒店的入口处,还不等两个守卫反应,商务车的车门突然被拉开,三个黑影跳下来,然后两个守卫整个人都已经被拖入了车里。
车门关上,前后不超过五秒。
第二辆车紧跟着冲过来,没有停,直接进入酒店的地下车库入口。
然后前面的车也启动,尾灯一闪,跟着驶入地下室。
整个过程,从出现到消失,不超过一分钟。
看来再建帮的人行动能力很强!动作够快。配合够默契。而且他们应该早就来了,车就停在街道拐角的巷子里面。
不过他们人不是特别多,的确没有超过姜承录说的二十人。
虽然黑色的商务车车窗上面贴满了黑色的反光膜,看不出里面究竟有多少人,但是这种商务车型最多能坐9个人的样子。
两台车大概能坐18人。
李惟一倒是没有立刻动,而是依然坐在原位,等了五分钟的样子。
等对面没有动静,没有第二批车来,也没有其他异常。
他才站起身,把桌上的东西扫进塑料袋,拎起背包,推开便利店的门。穿过马路,深吸一口气,走进酒店侧面的地下车库入口。
入口的斜坡很陡,灯光昏暗。
李惟一放轻脚步,贴着墙往下走。脚步声掩盖在外面的噪音中。
下到地下室,两辆黑色的商务车就停在电梯门口。
有人!
电梯门口站着两个人,穿着黑色夹克,脸上带着口罩,手里拎着棒球棍。
李惟一看见他们,他们同样看见了李惟一,不过对方明显一愣——左边那个张嘴要问。
但是李惟一已经冲了上去,如同一颗发射的炮弹一样,不等对方反应,直接整个人撞进左边那人怀里,肩膀顶在胸口。
他直接把对方撞飞在墙上,闷响一声,软下去。
“西八!”
右边的人反应过来,嘴里骂道,抡着手里的棒球棍就往李惟一头上砸。
李惟一不退反进,贴身恰好避过砸下来的棒球棍,右手一记炮拳砸在对方的小臂上。
这一拳他用足了全力——09的体质和11的力量带来的力量瞬间的爆发。
对方手臂一麻,棒球棍差点脱手。
李惟一没给他喘息的机会。抓住对方的手臂,猛地往下一带,抬膝,膝盖顶进小腹。对方直接疼得弯下了腰。
不过还来不及叫,后颈已经挨了一手刀,软倒在地。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李惟一喘了口气,转头看向左边被撞飞到墙上那人,对方已经闭着眼睛靠在墙边。
聪明!
李惟一没理他。弯腰捡起一根棒球棍,看了一眼背包,看来双截棍是用不上了,按下电梯键。
电梯门打开,里面有几摊新鲜的血迹,还没干透。
他走进去,按下b1。
电梯门关上,下行。
门开。
电梯前面的走廊里已经一片狼藉。四个穿黑西装的赌场保安,满脸是血的倒在墙角。其中两个李惟一认识——就是入口的那两个把守。他们的对讲机摔在地上,红灯还在闪。
李惟一从这些人的身体上跨过,走进大厅,目光扫过全场。
大厅比他想的大,也装修得比他想象的豪华,不过此时已经被砸得稀巴烂。
七八张赌桌散乱摆放,筹码散了一地,有几张桌子已经被掀翻。
靠近吧台休息区的地方,赌客已经被赶到了这片休息区了。
赌场被砸成这样,接下来没有一两个月重修,不要想恢复原样重新营业了。
而且五个穿着黑色夹克、戴着口罩的家伙,正挥舞着棒球棍砸着大厅内剩下的赌桌和老虎机。
大厅内的保安已经全部被打倒在地,一个个像血葫芦一样倒在地上。
更里间的室门前,六个人正在砸门。门框已经变形,玻璃碎了一地,里面传来女人的声音,不知道崔秀娥是不是躲在里面。
十一个人,加上上面守在电梯前面的两个人,一共是十三个人,不知道再建帮还有没有人在其他的地方。
“砰!”
室的木门的上面被砸出了一个洞,不过可以看到后面有什么东西抵住了门。
李惟一知道再不动手,要是室被再建帮攻进去,抓住了崔秀娥,再想救人就难了。
目光落在背对着他的一个长毛身上,这人离他最近,正准备砸一台老虎机。
快步走了过去,李惟一不管什么江湖道义,偷袭不偷袭的,他相信对方也不会跟他讲江湖道义,手里的棒球棍抡圆了直接砸向对方。
长毛听见身后的声音,刚准备回头,但是李惟一的棒球棍已经砸在他后颈上。
闷响一声,他就被一棍直接砸倒在地,脸撞在老虎机的玻璃上,玻璃裂开。
旁边一个高个刚转过身来,李惟一的棍子已经捅在他肋下肝胆部位。
只听见对方惨叫声,就捂着肋骨蹲了下去,蜷成一团。
剩下的人终于反应过来了,大厅内再建帮的人纷纷向他看过来,室前面的人同样也注意到了他。
室前面的领头的人看了李惟一一眼,直接挥手道,“干掉他。”
大厅内剩下三个人闻言,拎着钢管和刀子直接朝他冲过来。
李惟一扭了扭头,看着冲上来的三人,没有害怕,反而感到一阵兴奋。
这是精神上的兴奋,前世那种游走在死亡边缘的刺激感觉又来了。
他没有退,反而直接迎了上去,以右脚为轴,左脚收脚划半圈,扭了半个身位,躲过第一个冲过来的人抽过来的一棍,反手一棍敲在那人手腕上,对方的棍子刚落地。
李惟一抬脚准备踹向对方的小腿。
第二个人已经冲上来了,砍刀从侧面砍向他。
李惟一只好矮身避开,砍刀擦着他肩膀过去,于是干脆把手中的棒球棍当作长矛一样,顺势全力往前一捅,棒球棍直接捅在对方小腹。
只听对方捂着肚子惨叫一声,整个人弯成虾米。
最后一个拿着钢管冲到一半,突然停住了,戒备的盯着他没有上。
李惟一笑了笑,也停住了,喘了口气。胸口起伏,心跳很快。
“你是谁?”室前带头的人盯着他问道。
李惟一用棒球棍拄在地上,胸口还在起伏。他咧嘴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什么温度。
他已经认出这人就是崔福南,那双半眯的眼睛、粗眉,以及口罩都掩盖不住的满脸横肉。
“怎么,不认识我了?我可认得你,当初可是我亲自把你拷起来的。”
崔福南的目光落在李惟一的脸上,迟疑了片刻后,眼神——从疑惑变成恍然,从恍然变成恨意,“是你?你是那个小义务警察?”
“对啊!就是我。”李惟一盯着他,笑容可掬地道。
“你一个人?”
崔福南的目光越过李惟一,往他身后扫了一眼——走廊,电梯门,仿佛是在确认李惟一的身后有没有人。
李惟一没说话。他歪了歪头,还是那副笑容。
他在拖时间,他相信,帝日派的张守基这个时候已经收到消息了。
不过崔福南没有给他拖延时间的机会,明显想快刀斩乱麻。
“留两个人继续砸门,其他所有人,一起上,干掉他。”他说,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所有人听见。
崔福南的话音刚落,他身后的人除了最前面在砸门的两人,其他人拎着武器就冲了过来。
旁边的屋子里面又冲出了几个人。
李惟一没有硬接。他转身就走——不是逃,是退到走廊。
走廊只有两米多宽,两个人并排都显得拥挤。在那里,人数优势发挥不出来。
他退到走廊口,站定,转身。
第一个冲进来的是刚才那个没敢上的人。
现在他冲在最前面,像是要证明什么,手里的钢管抡圆了砸下来。
李惟一没躲——他垫脚后撤一步,钢管砸在他脚尖前的地毯上。趁对方力道用老,他欺步向前,手里的棒球棍自下而上撩起,砸在对方左肋。
对方惨叫地捂着肋骨弯下腰。
李惟一没有放过他,直接抬脚一记顶膝,膝盖骨顶在他脸上。
“砰”
对方被顶得往后一仰,鼻血横流,倒在地上。
原先被他砸掉棍子的那人,捡了一根钢管便捅向他。
但是12的精神让李惟一的反应很快,他在对方用钢管捅过来的时候,恰到好处地侧身避开。手肘下击,一肘砸在对方右手的小臂上——骨头撞击的闷响,让对方连握都握不住手里的钢管。
‘砰’的掉在地上。
李惟一准备抬脚踹对方小腿的时候,后面的人已经用刀砍了上来。
他不得不放弃,后退半步,刀尖划破他外套,冰凉的触感贴肉而过。
心跳砰砰的加快了,又回到前世那种感觉了。
……
三分钟,对方倒了五个。
对面还剩下的四个人,已经不敢冲入走廊了,拿着武器盯着李惟一,不过李惟一也没有冲过去,现在他的体能已消耗大半。
跟对面在走廊的口子这里,隔着四五米对峙了起来。
棒球棍被他重新拄到地上,他感觉有点抖——不是因为怕,是因为肌肉快到极限了。
09的体质,还是不够。
崔福南看到这边的情况,不由得皱起眉头。
他回头看了一眼室的门。整个木门已经砸烂,但是被里面用赌桌死死地顶住。
“这门还要多久能全部砸开?”
“福南哥,里面用赌桌顶住了。恐怕还需要十分钟。”旁边的小弟看了一眼手表,声音有点急,“但是我们进来快十分钟了,帝日派的人恐怕已经在路上了。我们再不走的话,可能会被堵在赌场里面。要是被他们堵住,帝日派恐怕就要直接跟我们开战……关键是我们可能会被对方抓住,那么大哥那边估计会不好办……”
崔福南没说话,这些他当然知道,只是那个小义务警察已经认出他了。
他看了一眼走廊口——那个小义务警察靠在墙上,脸上带着那该死的笑容,喘着气,眼睛无视跟他对峙的几人正盯着这边。
他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来这里,是警局的行动还是……
“赌场砸的怎么样了?”
“大厅的机器和赌桌已经全部都砸了,吧台也砸了,除了室的……不过帝日派想要重新营业,没有一两个月修整,恐怕做不到。”旁边的小弟说道。
“钱呢?”
“外面的都装好了。”
崔福南的目光在室的门和李惟一之间来回了几秒,最后把目光落在李惟一的身上,犹豫要不要拼一下,拿下对方……不过对方的身手……
李惟一见状,准备开始动用他最后的底牌,还没有动用的01可分配属性点。
上次他发现加过属性点之后,能够消除身体的疲惫和负面状态之后,他就想到了把属性点用到这个时候。
崔福南旁边的小弟劝道,“福南哥,走吧!再不走,我们可能就要被堵在这里。没有被堵住,到时候我们不承认就行,张守基也不一定敢开战……”
崔福南闻言,深深地看了李惟一一眼,然后把手里的钢管往地上一扔。
“喊人,带上受伤的,撤。”
李惟一见状,暗自松了一口气。
对于崔福南盯着他的目光,李惟一没动,也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隔着整个大厅,隔着那三个不敢上前的打手,与对方对视起来。
崔福南转身,走向后门的楼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