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惟一提着长背包，走出酒店。
夜风迎面扑来，带着路边摊的各种香味和油烟味。
他拍了拍背包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后，把背包背在肩上，腿有一点软。
不是怕，这是高强度战斗之后，肾上腺素退下去之后的后遗症。
他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缓了缓，目光扫过整个街道。
街道上还跟进去的时候一样，路边的小摊还在营业，炒年糕的铲子碰在铁板上，叮叮当当。几个喝醉的男人互相搀扶着走过，嘴里嘟囔着什么。
下面赌场的事情显然并没有影响到街道上。
不过他没有直接走，反而是走向路边那个鱼板串摊子，“一份鱼板串。”
老板是个中年男人，手法很熟练，夹起一份鱼板串放入大锅中。
热气冒上来，带着鱼糕的香味。
李惟一靠在摊子边上，看着锅里翻滚的鱼板串，没说话。
几分钟便煮好了，用一个纸碗装好递了过来。
“谢谢，老板的鱼板串味道真的是太好了，我上次过来吃过之后，就忘不了。”李惟一笑着接过，“下次我一定向我的朋友推荐。”
“谢谢！喜欢吃就好”老板抬头看了李惟一眼，露出一丝质朴的笑容。
“哇！这弹嫩的口感…”李惟一咬下一口鱼板串，竖起一个拇指，然后说道，“老板做鱼板串很多年了吧！”
“是啊！”老板回应道，“我已经做了十多年了，一直在这条街上。”
“难怪能做的这么好吃……”
李惟一就站小摊边上跟老板聊了起来，聊鱼板串怎么做才好吃，他本来就喜欢做吃的，便跟老板讨教起来。
因为这个时候恰好没有客人的原因，老板也跟李惟一聊了起来。
老板说起他做鱼板串的经历、在这里做了多少年，还聊起了这街道上的事情。
李惟一这才知道富真酒店是去年翻新的，地下赌场也是去年才开起来的。
三分钟后，街角亮起车灯。一辆黑色奔驰拐过来，后面跟着三辆黑色商务车，车窗贴着黑膜，看不清里面，但能看见副驾驶座上坐着的人——黑西装，坐得很直。
车队从李惟一面前驶过，拐进酒店的地下车库入口。
李惟一咬了一口鱼板，用竹签指了指那几辆车的尾灯，“老板，那是谁的车？看起来像个大老板。”
老板只是瞄了一眼，眼里露出一丝厌恶，“帝日派的……”
便低下头继续串鱼板。
“哦！他们……”李惟一原本还想接着谈谈，但是见老板并不想聊，也就没有再说了。
看了一下手表，十点二十。
他记得再建帮的那两台商务车从街角冲出，进入酒店的时间刚好是十点，现在过了二十分钟，帝日派比预想的来得晚了。
不过帝日派既然来了这么多人，想来接下来不会发生什么意外了。
可以走人了。
三两口吃完剩下的鱼板，李惟一起身，扭头对老板笑着说道，“老板，走了。下次还来吃你的鱼板串，真的很好吃。”
老板笑着点了点头，“好啊！慢走，下次，你可以尝尝炸鱼板串，味道也很好的。”
“好，下次我一定要尝尝。”
他转身走进夜色里。
……
地铁已经停了。
李惟一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报了出租屋的地址。
车里开着暖气，有点闷。李惟一靠在后座，看着窗外的霓虹灯一帧一帧往后退。
他的脑海中闪过崔秀娥的身影，身体感觉到一股燥热。
是不是应该谈个恋爱了，不过随即又摇头笑了，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好笑。
是因为崔秀娥的影响，还是那个出租车司机的影响？小姨子？呵呵！
行走在黑暗中的人，谈恋爱？
李惟一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又睁开眼，口袋里的名片硬硬地硌着大腿。
他伸手摸了摸，还在。
四十分钟后，出租车停在龙山区那栋筒子楼下面。
他付了钱，下车，站在路边吹了一会儿风，才让自己清醒过来。
然后在出租屋楼下找了个公共电话亭，玻璃门上贴着乱七八糟的小广告，里面只有一盏昏黄的灯。他走进去，关上门，投币，拨出那串记熟了的号码。
响了三声，接通。
“是我。”姜承录的声音，听不出有没有睡。
“结束了，人已经救下来了。”李惟一靠着电话亭的玻璃，声音有点哑，“崔福南带人砸了赌场。我拦了一下，打了几个。他怕被帝日派堵上，自己撤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受伤了吗？”
“没有。”
姜承录又沉默了几秒，然后问道：“她呢？”
“崔秀娥？”李惟一想起，没有丝毫慌张的眼睛，以及混合了晚香玉的浓郁和一丝茉莉的幽香，“没事，躲在里面的室。”
“见到她了？”
“见到了。”
“怎么说？”
李惟一没有立刻回答，透过电话亭的玻璃看向空荡荡的街道，路灯把电线杆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跟她说想要一个加入帝日派、向再建帮报仇的机会。她给了我一张名片，让我三天之后联系她。”
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的声音，姜承录在抽烟。
一声吐气的声音之后，他说道，“那就三天之后联系她，有什么意外再联系。”
“那我救下崔秀娥的任务算是完成了吗？”李惟一问道。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起来，显然李惟一的这个问题，让姜承录摸不清楚头绪，不知道李惟一为什么要这么问，过了一会儿之后，才声音低沉地说道，“是，你完成了。做的不错。”
李惟一的脑海中响起一道声音。
【已完成首尔警察厅的姜承录队长发布的卧底任务支线任务——在再建帮的攻击中，救下赌场理事崔秀娥。奖励属性点+01。】
视网膜中的半透明面板，可分配属性已经变了。
【可分配属性点：02】
李惟一看了几秒之后，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不过想到姜承录的沉默，他的脸上又多一丝油滑，声音也变了。
“既然任务完成了，那……是不是应该颁发奖金啊？”他说道。
没等电话那头姜承录说话，李惟一接着诉苦道，“您也知道，我现在可是没有一点收入的。我要租房，要吃饭。这两天就光是跑到江南去就花了不少钱，您总不会让我向家里要钱吧？都说，老天爷不会白白支使人，我想您也不会吧！而且刚才我的衣服还划开……”
姜承录听到李惟一的理由，这次回答得很快，“放心，奖金不会少你的，只要你好好办事。”
“多少？”
“不会少的。”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声吐烟的声音，很重。
“好吧！希望如此。”李惟一点了点头，不过接着又问道，“那加入帝日派算不算是一次任务？”
姜承录听到李惟一又这么问，大概猜到了李惟一的用意，就是为了要奖金。
不过为了让李惟一好好做事，姜承录没有犹豫，直接道，“算。”
姜承录的话音刚落，熟悉的声音再次在脑海中响起。
【首尔警察厅的姜承录队长向你发布卧底任务支线任务——成功加入帝日派，奖励属性点+01】
李惟一回忆了一下救崔秀娥的经过，发现没有什么太多漏洞和不合理的地方，想来加入帝日派不是太大的问题，到时候又是01的属性奖励。
他脸上露出满意的笑意，“那就行，您等我的好消息。”
姜承录只是‘嗯’了一声。
电话挂了，好像怕他再提奖金的事情。
李惟一放下听筒，站在原地没有动。
视野再次落在系统面板上。
【李惟一】
【年龄：20岁】
【力量：11】
【精神：12】
【敏捷：09】
【体质：09】
【可分配属性点：02】
【技能：枪械使用（lv3），格斗术（lv3），厨艺（lv4），中小型机动车驾驶（lv2）……】
【命运点：0】
【阵容：无】
接下来是加体质还是力量呢？
李惟一有考虑过像马东锡一样，一巴掌一个，但是需要的力量点很多，他估计想要达到马东锡那种力量，至少需要加点到2，力量达到普通的两倍。
如果加到体质上，相当于有了更长的持续战斗能力。
“砰~砰~砰~”
电话亭的玻璃门被敲响，李惟一扭头，一张大饼脸贴在玻璃上，被电话亭的灯照得发白。
柳太朴。
他拉开一条门缝，探进半个脑袋，眼睛瞪得老大：“惟一？真是你啊！我还以为看错了。”
李惟一没说话，推开电话亭的门走出来。
柳太朴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秒，然后往下移——落在他外套那道口子上。
“你衣服怎么破了？”
李惟一低头看了一眼：“刮的。”
柳太朴又看他，这回看的是他的眼睛：“你脸色也不好，出什么事了？”
李惟一摇了摇头：“没事。你怎么在这儿？”
“我刚下班。”柳太朴指了指街角的方向，“巡逻到这个点儿。你呢？大半夜在这儿给谁打电话？”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又露出那种发现秘密的表情。
李惟一顿了一秒，没回答。
柳太朴的眼睛一亮，“女朋友？跟女朋友吵架了？”
李惟一没点头，也没摇头。
柳太朴一巴掌拍在他肩上：“你小子！交女朋友了也不说一声！是不是该请客？”
那一巴掌拍得李惟一肩膀一歪——他还没从疲惫里缓过来。
但李惟一没躲，只是笑了笑。
“行。”他说，“走吧！请你去吃夜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