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眼下的她，任她绞尽脑汁也不可能想得出，对方那匪夷所思的特殊状态究竟是怎样的。
她只是在怀疑，对方真的是“顾清影”吗？
时间一点点流逝。
不知过去多久。
天菱也睁开眼。
调息结束后的第一件事，她也是下意识的看向对面之人。
唰……
二人的视线对视在一起，这一刻仿佛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一丝探究。
“小姑娘……”
对视中，天菱忽然出声。
李清绝眸光动了动，静待对方后话。
“你脸上的面具……是出自‘他’之手吧？想来也有趣，当师尊的早年赠予一副面具，当徒弟的在未来也送出类似的一份礼物……”
天菱语气平淡中带着一丝玩味。
她昔日只是通过媒介窥得了此女在赤霞川外的赠物一幕，
但这些时日过去，她已经洞悉了此女脸上青铜面具的手笔，沿着一些脉络，很容易便能联想到一些前因后果。
这其中自然也包括此女与某人的师徒关系。
当然了，此刻的她依旧是在进行旁敲侧击，一些信息尚不能肯定。
而具体的一切，都要看对方的反应。
师尊？
面具……
视线中，李清绝闻言后沉默了一下。
她抬手轻轻抚过青铜面具的裂痕，冰冷的面具触感传来。
“我不知道前辈在说什么……”
涉世多年，她早学会了装糊涂，没有立刻回答，反而问道：
“前辈说的‘他’，是谁？”
“他是谁？”
天菱听到这两个字，眼中潋滟的紫金光芒闪烁，她笑了笑，同样没有回答，继续道：
“你姑且当是我在胡言乱语吧，不过不知你这面具可否取下让我一观？
或许……我认得将它创造出来的主人呢？”
“前辈似乎对此物很在意？这面具，不过是晚辈早年的一件旧物罢了。”
李清绝眸光微凝，深深看了天菱一眼。
她能感觉到对方话语中的试探与某种深藏的情绪。
但犹豫片刻，或许是同样出于一些事情、关系的探究，
话落之际，她却是缓缓摘下了脸上的青铜面具。
哗……
面具摘除，外界的光打在那张尘封多年的绝代容颜上。
天菱眸光落在其上，哪怕出身使然，孤高自负如她，此刻也不得不承认，这真是个绝世大美人。
对方的美，无法用言语来形容，任何描述都是对那张脸与深层气质的贬低。
较之眼下她的这具皮囊，各方面都要胜出一筹，
但即便如此，也就勉强……能与她的真身相提并论吧……
念头流转，天菱的眸光没有过多停留在李清绝的脸上，而是紧紧盯着那副被取下的青铜面具。
面具古朴，正面刻画着简单的云纹，内侧似乎有几个模糊的，以道纹镌刻的小字，但随着那道裂痕的蔓延，已难以辨认。
然而。
那种材质，那种历经岁月，仿佛沾染过皇道气息的微弱痕迹……不会错！
造就此物的材料八成就是出自那座练兵塔！
“冒昧问一句，这面具既是旧物，你是从何处得来？”
仿佛是回忆起了某段往世，天菱的嗓音沙哑了几分。
“一位……故人所赠。”
李清绝的回答很简洁，她重新将面具戴上，遮住了容颜。
这些年来，对方隔三岔五的旁敲侧击，让她敏锐的察觉到，对方对她的“师尊”，有着超乎寻常的关注。
这让她心中滋生警惕，同时也升起一丝疑惑。
对方先前所言，几乎完全将她与师尊的关系洞悉得明明白白，
这般现象让她觉得，或许对方也见过转世前的师尊？
那么，那是什么时候？
“故人……”
天菱细语喃喃，眼中神色复杂难明。
“你的‘故人’……”
天菱斟酌着词句，缓缓问道：
“他……如今可好？”
连番交集，她已经明白此女是个装糊涂的高手，
而她其实也不介意以一种装糊涂的方式，先露出一些底，逗弄一下对方，
她真想看看，待将来当对方知晓她的真实身份，会怎样一个反应？
“师娘”这个称呼，虽说有些把她叫老了的感觉，不过细细回味的话，貌似也还不错？
如今可好……
跟前，话音袅袅入耳，李清绝黑裙下的仙躯几不可查的微微一僵。
她听出了对方试探的弦外之音。
对方果然认识师尊！
不过思及至此，
此刻她却又不太拿的准，对方掌握的信息有多少，是否真的知晓与确认，当代的不灭金身就是师尊转世？
“他……”
李清绝的声音低沉下去，一息之后却带起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寂寥与坚定：
“他很好，就算不好，未来有我在，他也会好起来的……”
这句话，既是回答，也像是一种宣告。
这话一出。
天菱心头一震。
这一刻，她第一次觉得，这个后世的人族小姑娘好大的心气！
在知晓某人人皇一世的成就后，依然有这般坚决的信心，自信自己能够在前途中对其有帮助，甚至相互扶持，于通天大道上互为倚靠？
“你……”
原地，天菱丹唇微张，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她的神色变得有些恍惚。
从太古末年至今，数十万载光阴的神魂折磨，与神蚕公主元神共融，备受神魂液侵蚀，修为无法寸进，
时至今日都还需借她人躯壳苟延残喘……
或许，她自身的心气、意志，早已在光阴流逝中一点点被消磨了。
她，要何时才能从这样的状态下解脱？
沙沙……沙沙……
思绪浮动，天菱袖间的素手摩挲了一下那块月白母玉。
近年来，相隔遥远星空距离的接连两道璞玉感应，让她明白某人也来到了这片神话禁忌区域，不过却是在星空另一端。
‘他，倒是收了个了不得的弟子……’
轰！！！
突然，就在这时，外界异变突生。
天菱猛然抬头，望向空洞之外，眸光骤然变得无比锐利，低声道：
“他们又追来了，比预想的快出不少，并且这一次……人似乎更多了？”
一旁，李清绝也感应到了这一点。
原本只是两尊半步准帝层次的存在携古皇兵、重器追杀她们。
眼下外面激荡开来的动静，却有着四股截然不同的气息威压，从四个不同的方向迅速逼近这片区域。
非但如此，这一次，她们的位置、气机似乎被完全锁定！
“走！”
天菱毫不迟疑，瞬间起身，神蚕衣仙光流转。
李清绝也同时站起，身遭乌光魔气隐现。
哗！
二人身形冲天而起，想要撕裂虚空再次遁走，却发现虚空早已被一缕无形皇道伟力定住。
天菱心头一沉，面色沉凝下来。
此番，或许已无法像前面几次那样顺利逃脱了……
这一刻，同样的念头在李清绝的脑海中也缓缓翻涌。
而后者幽冷的眸光，望向从四个方向缓缓现身而出的恐怖身影，心中默默做出了一个决定。
嗖！
下一息。
只见她在天菱猝不及防的错愕视线中，突兀般的飞离了她的身畔。
“你？！”
天菱伸手欲将之拉住，却听到对方道：
“此间之局很难破，我知道你也没有什么把握了，待会我以劫机撕开此地虚空禁锢，你亦可趁机遁走……”
轰隆隆……
话音未落，李清绝宛若大道宝瓶般的绝世仙影冲霄而出，凌虚御空。
同一时间，
她夯实道基，完善自身大道，为悟出下一步“法”，停留了多年的圣人王巅峰修为，在此刻晋入了大圣境界！
轰隆！！
一片死寂的星空中，天劫在那四尊存在现身的刹那悄然汇聚。
李清绝周身的气机在此刻节节攀升，
她的修为并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