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一缕心神回归本体,发现自己依旧靠在墓室石台上的角落,手中还握着那个白玉瓷瓶,但背后却已被冷汗浸湿。
  唰……
  她猛地抬头,看向石台中央。
  李清绝依旧盘坐在那里,只是双眸紧闭,呼吸平稳,仿佛从未醒来过,
  好似方才那一切恐怖的威慑与交锋,都只是她的幻觉?
  但邵寒韵知道,那不是自己的错觉。
  那孤寂的目光,那漠然的话语,还有那毫不掩饰的杀机,都无比真实。
  这位吞天魔头,果然如传闻中那般可怕,性格近乎无法揣测,对于一些事与人更似乎有些许偏执,以至于哪怕重伤至此……
  而对方最后那一番话……
  更像是一根刺,狠狠扎进了邵寒韵心里。
  邵寒韵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妖艳的容颜上第一次出现了些许颓然与不甘。
  因为对方所说的,确实是“实情”,而她先前所生的魔障,亦不排除有一部分原因,源于她对某人动了真心,却得不到“等同”的回应。
  她看着闭目盘坐,装作一直未曾醒来的李清绝,默默深吸了一口气。
  她不得不承认,继那位“顾清影”前辈之后,她再次遇到了一个令她感到棘手之人,
  但好在,若论起与谭霖的关系,这次明面上是她的“身份”占优!
  思绪流转,就在这时,
  “咳……”
  一声轻微的咳嗽,打破了墓室内微妙的死寂。
  邵寒韵睫羽微颤,只见盘膝而坐的谭霖,眉头忽然皱起,
  紧接着,
  其周身那原本趋于平稳的气息骤然波动起来,
  随即,隐隐有一缕极其隐晦,却让邵寒韵与早已“醒来”的李清绝,都感到心悸的皇道气机一闪而逝。
  下一瞬,
  谭霖紧闭的双目猛然睁开,眼中金芒爆闪,又迅速内敛,
  不过他的脸色却比闭关调理之前更加苍白了几分,额角甚至有细密的汗珠渗出。
  “师尊!”
  见状,石台上,一直“昏迷”的李清绝,
  她竟顾不得震慑邵寒韵后的伪装,几乎在谭霖咳嗽的瞬间便睁开了眼睛,
  她连忙起身,眼中充满了难以抑制的担忧与激动,以及一种仿佛害怕重逢后“复得又失”的惶然!
  不远处,
  邵寒韵也是心中一紧,下意识的盯着谭霖,暂时将方才与李清绝的“交锋”抛在脑后。
  “呼……”
  二女视线中,
  谭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中竟带着点点暗淡的金色光粒。
  “万我”大道后续的推衍,以及前面的经文完善工程何其庞大?
  他俨然并未完全梳理好道伤,只是初步稳住,而之所以醒来,乃是因为方才源自诸因魂珠的一丝刺痛警兆感应,
  这让他不得不从深层次的入定中强行退出。
  沙沙……沙沙……
  他目光扫过墓室四下,先是落在已经起身来到他跟前的李清绝身上,
  他幽深的眸光微动,又瞥了一眼角落处脸色不太自然的邵寒韵,最后归于平静。
  “你醒了。”
  他对李清绝说道,声音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而李清绝却因为他这一句话,眼眶瞬间泛红。
  哒……哒……
  她赤裸的玉足点地,莲步轻移,黑裙曳地,原本苍白如纸的脸上因激动而泛起一丝不正常的潮红。
  这一刻,在某人面前,她眼眸中的孤寂、狠厉色泽全都不见,恢复了不知多少年前的清澈,就那么定定的看着谭霖,
  眼眶内此刻盈满了水光,复杂的情感激荡汹涌,孺慕,委屈,怨念,后怕,欢喜……
  种种情绪交织,让她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她紧紧盯着谭霖那张已经越来越有与多年前残魂身影相重合的脸,仿佛要将他此刻的每一分轮廓都刻进识海深处。
  哗!
  脑海思绪翻涌,
  她昏迷前那探究对方是否真的“归来”的言语,对方那句惜字如金般的“我在”,此刻如同惊雷般在她脑海中反复回响。
  是“他”吗?
  真的是师尊吗?!
  那个百多年前,曾在她人生最黑暗,最低谷,以及最无助的时刻,给予她指引,却在十多年后消逝不见,让她思念了百年的人……
  真的回来了吗?
  尽管结合前番盗洞口对方的举措言行,眼下她心中已有九成确定,但她仍想再确认一次。
  这百年的等待,或许对于未来的她不过弹指一瞬,可对于此刻的她而言,却已是占据了她人生的十之八九!
  她深知希冀有多大,失望便有多大的道理,
  她踌躇着脚步,想要继续上前,相隔一丈不够,三尺不够,
  她想要像多年前在东荒南域赤霞川外那样,蹲下身子,将眼前这道身影紧紧拥到怀中!
  “师尊……”
  身形来到谭霖身前三尺之地,李清绝声音微颤,带着哽咽,黑裙下纤长丰盈宛若大道宝瓶般的娇躯盈盈屈起,便要对谭霖行弟子之礼。
  然而,
  谭霖却在她动作之前,微微抬了抬手,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托住了她。
  “不必多礼。”
  谭霖的声音依旧平淡,甚至带着一丝疏离:
  “我虽曾为你师,所做亦不过是修行领进门之事罢了,你有今日的成就,全靠你自己,就算没有我,你也能走到这一步……”
  说着,他看着李清绝闻言后,身形如遭重击,以及那双瞬间暗淡下去,充满难过与不知所措的清澈眼眸,
  他心中无声一叹,但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
  “单就如今而言,一些方面,你已经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我……很欣慰,
  昔日我并未教你太多,不过是指引你踏上修行路,为你点亮一盏灯罢了,
  后续道路,皆是你自身披荆斩棘所得,从今往后,你无需执着于‘是谁的弟子’,做好你自己即可。”
  这话语,看似开解,实则带着明显的切割之意。
  他不愿,或者说不能,以“师尊”的身份束缚对方,也不想对方好不容易独立起来,却又陷身于依赖他人的境地,
  对方的路,终究要其自己走,既然曾经当了其的十年之师,他自是希望对方同样的时间,达成的成就,乃至未来,能走得比原有的脉络更远,更高。
  他这变数的到来,太古迄今,拢共五世,造成的蝴蝶效应般的影响,太多太多,他不想对其干扰太多。
  李清绝娇躯一颤,脸色更加苍白,眼中的水光几乎要夺眶而出。
  她死死咬着下唇,倔强的摇头,声音带着压抑的哭腔:
  “不……,一日为师,终身为师,若无师尊当年指引,清绝早已是荒冢枯骨,何来今日?
  师尊便是师尊,无论您承不承认,无论您变成了谁,在清绝心中,您永远是清绝的师尊!”
  说罢,
  她挣脱了谭霖那股柔和力量的托扶,强行站起身来,不顾伤势,对着谭霖,盈盈拜下。
  黑裙委地,如墨莲绽放,姿态恭谨而决绝。
  谭霖看着眼前倔强行礼的女子,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波动,
  但最终,他没有再阻止,只是静静受了她这一礼。
  而邵寒韵在一旁看得有些愣了,这一刻的黑裙女子,还是方才震慑她的那人么?
  …………
  ? 第二百二十八章 师尊,承认关心我,就那么难吗?(求订阅!)
  礼罢,
  李清绝缓缓直起身,却并未退开,而是就那样俏生生的立在谭霖面前,仰着一张美得不可方物的绝色容颜,看着谭霖,
  这一刻,她眼中情绪几乎翻涌到实质,最终却有一抹深深的失落与忐忑占据了大半眸子。
  “师尊……”
  她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
  此时的她,与平素完全判若两人,她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女孩,带着一种“惶恐”:
  “弟子……弟子将您送我的青铜面具……弄‘丢’了。”
  那面具,是师尊前世残魂状态,在他与她的师徒历程中,赠与她的第一件,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