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知道,最担心的事情,终究是没有发生。
  但即便如此,也有很多存在开始未雨绸缪,
  心知逢此动乱频发的荒古年间,如今又时值这成道大世,纵然仙路不显,可在不确定的未来某一日,至尊出世收割众生的可能性,也还是实在太大了。
  近来宇宙异变频发,这惊醒了很多原本自封的道统老祖,他们默默从神源中走出,
  思及至此,诸如北斗神教、天武圣地等顶尖势力,
  一个个开始有节奏的分批将亲族、道统后辈,迁移出北斗,在星空中寻找多处较为稳妥的隐秘之地。
  …………
  妖皇墓高天,
  一片虚无废墟中。
  哗!
  谭霖心念一动,诛仙剑阵收敛杀伐,
  四剑归位,阵图缓缓旋转,垂落亿万缕仙光,
  将晏清、初竭、墨株三人自爆后消耗了大半,但还残留下的些许本源精气,法道碎片尽数席卷,然后从驳杂中提纯。
  嗡……
  不多时,三团璀璨的光团悬浮在阵图之下,
  每一团都蕴含着磅礴的生命精气与大道法则,那是三位古皇子嗣毕生修为的部分精华,以及他们体内血脉中蕴含的点滴古老皇道碎片。
  “清绝。”
  谭霖看向身侧的李清绝。
  李清绝当即会意,
  哗……
  只见她头顶大道宝瓶乌光一卷,便将三团本源尽数吞噬。
  宝瓶轻颤,瓶身上浮现出三道淡淡的崭新纹络。
  她当场盘膝坐下,开始全力运转《吞天魔功》,初步镇压这三团异种本源。
  轰……
  期间,她的气息缓缓稳固,周身的乌光魔气愈发强横。
  谭霖则负手而立,遥望三件古皇兵遁走的方向,眸光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
  许久,待一切风平浪静之后,
  他心头暗道了一声果然。
  子嗣陨落,却仍不出世,这其实并没有出乎他的预料,
  本来他还想着,趁此时机,能提前分批诱出一两个至尊,分散一下日后的压力也是好的,
  可世事终究不为人之所愿。
  远空,
  此时此刻,死一般的寂静。
  “……”
  所有目睹了这一战的人,无论是人族修士,还是其他星域、族群的强者,都屏住了呼吸,心中翻涌着惊涛骇浪。
  数十位禁区修士,多位古皇子嗣,古代怪胎,携禁器、至尊器,古皇兵而来,布下天罗地网,
  中途更有不死天后化身插手,却依旧被这不灭金身与吞天魔头反杀,最终落得自爆陨落,本源被吞的下场。
  而这不灭金身,更是唤来了传说中的诛仙四剑,与灵宝阵图合一,重现完整诛仙剑阵,
  其威能,让将成道者,甚至禁区至尊都要正视。
  这一战,注定要震动整个宇宙,传遍诸天万域。
  不灭金身谭霖,吞天女,这两个名字,从今日起,在不久的将来,恐怕将逐渐成为让生命禁区都会“重视”的可怕存在。
  …………
  就在谭霖以诛仙剑阵剿灭不死天后化身光雨,又逼得三位禁区子自爆的同时。
  宇宙边荒,一颗枯寂的古星上。
  不死天后本尊静静而立,风华绝代,羽裳摇曳,周身缭绕着朦胧仙光,仿佛九天仙凰降临凡尘。
  她手中,两件皇器,
  一座仙凰炉,一柄天凰剑,正缓缓收敛光芒,显然方才阻拦诛仙四剑十息,也让她消耗不小。
  忽然,她娇躯猛地一颤。
  “噗……”
  下一息,
  一口鲜艳的鲜血,毫无征兆的从她口中喷出,染红了胸前的羽裳,点点血迹,触目惊心。
  绝美的容颜上,瞬间失去了血色,变得苍白如纸。
  这一刻,她那双仿佛能洞悉万古的眸子里,头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情绪波动,震惊、茫然、痛苦,以及一丝……
  难以言喻的揪心。
  化身被灭,她作为本尊,自然受到了反噬。
  但这反噬并不严重,以她将成道者的修为,片刻便可调息恢复。
  真正让她失态呕血的,是化身最后消散前,隐约间传回的那一瞬感知、那一缕“痕迹”。
  虽然谭霖以诛仙剑阵彻底剿灭了化身光雨,阻止了大部分记忆与感知回馈,
  但化身与本尊之间那冥冥中的联系,还是让她在化身消散的刹那,捕捉到了一丝模糊的,断断续续的片段。
  那是一道白衣身影。
  模糊,朦胧,看不清面容,
  但那股独特的感觉,却如同烙印般,深深印入了她的神魂深处。
  万古岁月,沧海桑田。
  她已从一只懵懂幼年青鸾,成长为统御过诸天的太古天后,见识过无数天骄,经历过太多生死。
  那道昔日在她绝境中救她,予她新生,又飘然而去的白衣身影,早已成为她心底最深处的执念与魔障。
  她曾以为那只是幼年时的一个幻梦,一个遥不可及的憧憬。
  可方才化身消散前传来的那一丝感知……
  虽然模糊,虽然短暂,但那朦胧间的神韵感觉。
  “是他……真的是他?”
  不死天后素手轻抚心口,那里传来一阵阵揪心的痛,并非伤势,而是一种源自神魂深处的悸动与恍然。
  “这种感觉不会无缘无故,或许有我自己魔障横生的缘故,可那不灭金身必然有些问题……”
  她低声自语,眸光投向谭霖所在的方向,仿佛要穿透无尽星域,看清那个青衫年轻人的一切秘密。
  “你究竟……是谁?”
  这个问题,在她心中反复回荡,却得不到答案。
  碍于如今对方手中阵图与四剑合一,她没有立即动身一探究竟。
  而就在这时,
  哒……哒……
  一阵轻微而规律的脚步声,自远处传来,打破了古星的死寂。
  不死天后蓦然回神,抹去嘴角血迹,恢复了那副雍容华贵,俯瞰众生的天后仪态,
  只是眸底深处的那丝波澜,却如何也抚不平。
  她转头望去。
  只见星空下,一袭白袍,牵着一匹老马,自远处缓缓走来。
  那是一个男子,看上去三十许岁,面容普通,甚至有些沧桑,
  但一双眸子却清澈如少年,仿佛蕴藏着星辰大海。
  他牵着一匹瘦骨嶙峋的老马,马儿走得很慢,蹄声哒哒,在寂静的星空中回荡。
  宁飞。
  不死天皇座下第一神将,曾横推太古,打遍天上地下无敌手,
  却因情所困,甘愿为眼前这位女子守候万古。
  此刻,他看到不死天后嘴角残留的血迹,以及那微微苍白的脸色,平静的眸子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疼惜与担忧。
  他脚步不由加快了几分,想要来到她身边。
  然而,
  就在他即将踏足不死天后所在的那片区域时,
  嗡!
  虚空微微荡漾,一道身影毫无征兆的出现在宁飞前方,拦住了他的去路。
  那是一个身着粗布麻衣,头发乱糟糟,腰间挂着一个酒葫芦的青年,看上去邋里邋遢,
  但一双眸子却明亮如星辰,此刻正似笑非笑的看着宁飞。
  川英。
  古天庭座下第一战将,一个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老怪物,如今却以这般形象示人。
  “宁飞神将,留步。”
  川英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但笑意却不达眼底,反而带着一丝淡淡的警告。
  宁飞脚步顿住,看向川英,眸光平静:
  “川英道兄,何故拦我?”
  “天后方才出手,损耗不小,需要静修调息。”
  川英晃了晃腰间的酒葫芦,漫不经心道,
  “道友还是莫要打扰为好,况且……”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不死天后,又瞥了一眼谭霖所在的方向,意味深长道:
  “这女人方才所做之事,可是有些出格了,拦截诛仙四剑,虽只十息,却也等于间接与那位不灭金身结下了梁子,以及……
  他背后可能存在的某些存在,你此刻靠近,是想替天后分担因果,还是……另有所图?”
  宁飞沉默。
  他看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