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没有惊动任何人,收敛了气息,如同最普通的修士,甚至如同凡人,开始漫游北斗。
最初之地,便是在东荒北域大范围内转悠。
他们去了东荒昔年的因一场大战,至今仍未完全消散的恐怖废墟。
池璇指着废墟中顽强生长出的一株奇异野花,说:
“世兄你看,生命总是如此顽强。”
谭霖默然。
随后,他们去了北域与南域的界域壁垒边缘,远远眺望了那片被无尽漆黑笼罩,散发着令人心悸气机的古老山脉。
不死山。
即便隔着至少千万里距离,直视进去,池璇也下意识的靠近了谭霖一些,低声问:
“世兄,那里面的至尊……这一大世真的会出来吗?”
谭霖目光深邃,望着那翻腾的雾霭,缓缓道:
“时机若至,自会出世。”
池璇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忧虑,但很快又掩去。
他们去了东荒北域的神城,如今的神城虽不复大世开启初期时的盛况,里面的大多修士,以及诸道统驻扎的修士都渐渐离开,但如今也依旧繁华。
因为有道行、有背景的修士大多走了,底层小势力的修士,散修,还有广大的凡人,却仍然留在了这里。
是走不了多些,还是不想走多些?
池璇像个真正的少女般,拉着谭霖在街上闲逛,与凡人活动多些的区域,看杂耍,买糖人,尝各种小吃。
她给谭霖也买了一个憨态可掬的糖人,
谭霖看着手中那颇为幼稚的糖人,有些无奈,却在池璇亮晶晶的,充满期待的眼神中,轻轻咬了一口。
很甜。
…………
? 第二百六十五章 重回石寨(6K大章,求订阅!)
见谭霖吃了,池璇顿时笑得更开心了,
她自己也买了一个,斯斯文文的小口舔着,眉眼弯成了月牙。
接下来,
他们还去了北域一些还未因挖矿挖源破坏的风景绝美之地。
其中有一处山谷,时值春日,谷中遍植桃树,落英缤纷,粉色的花瓣如雨般洒落,美不胜收。
池璇在花雨中旋转,鹅黄色的衣裙与粉色花瓣交织,宛若花中的仙子。
哒哒哒……
她跑到一株开得最盛的桃树下,折下一枝桃花,转身跑到谭霖面前,仰起脸,眼中带着狡黠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祈求。
“世兄,帮我戴上,可好?”
池璇将桃花枝递到他面前,自己微微侧头,露出白皙优美的脖颈和线条精致的侧脸,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
谭霖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沙沙……沙沙……
山谷寂静,只有风吹花瓣的簌簌声。
他最终还是接过了那枝桃花,动作有些生疏,却极为恰到其间的,将花枝轻轻簪在了她的发髻间。
淡粉的桃花,映着她如玉的肌肤和明媚的笑靥,人面桃花相映红,美得惊心动魄。
池璇抬手摸了摸发间的桃花,脸颊绯红,眼中却盛满了星光。
她没有说谢谢,只是看着他,笑得无比灿烂。
这一刻,或许在她自己的心中,仿佛已经得到了全世界。
谭霖移开目光,望向远处纷飞的花雨,心中却无声的叹了口气。
他也并非铁石心肠,池璇的心意,他如何不知?
这般美好的女子,花开一样的人儿,褪去了昔日之青涩,这般纯粹而炽热的情感,要说没有丝毫触动,那是自欺欺人。
但他更清楚,自己的前路艰险,未来莫测,
他肩上背负的因果太多,脚下是尸山血海,前方是多个禁区至尊蛰伏,是不死天皇这等大敌,这一世不谈成道,光是大成,便还有霸体祖星的阻挠……
至少截止眼下,他给不了任何人承诺,也不愿将亲近之人,未加思量的拖入这无尽的漩涡与危险之中。
尤其是池璇这般,本应拥有明媚一生的女子。
便是如天菱,他前番也在刻意避着其。
只是遍数迄今为止的几个红颜中,他对那妖女邵寒韵与前世弟子李清绝的最初定位俨然是不同的。
前者因算计利用而接近,他亦无所谓,最初的结合起于一场意外,
而之后的接触,也仅限于萤火顺其自然的创收与适当解决需求罢了。
而后者他则视为能够在这一大世,便真正成为自己得力补助的存在。
其实从某些角度看,那妖女与他或许还是同一类人,
特定时候在黑暗中行走,于血火中争渡,他们之间关系的产生也复杂而微妙,相互之间夹杂着算计,但后期则全是对方单方面的试探,
如今除了定期能带来一点创收,短时间对他已经无用。
至于池璇……
她本应该活在阳光下。
这一个月,是他暂时能给的,最大的,也是对其以往亏欠的补偿,
但就目前来说,好像一切都在像不确定的方向发展着。
只不过未来的事,谁又真的说得清楚?
……
时间一点点过去。
池璇作为女子心思敏锐,不笨的她自然也能感受到谭霖那看似温和实则疏离的克制。
每一次对方恰到好处的回避,
每一次其移开的目光,都像细小的冰针,刺在她心口。
但每当那随之产生的一丝失望与落寞涌上心头,她总会用力眨眨眼,将它们压回去,然后扬起更灿烂的笑容,指着下一处风景,说着下一个趣闻。
数百年来的成长,是实实在在的,她不问将来,不索承诺,只珍惜当下,珍惜这偷来的,短暂的相伴时光。
离开东荒后,他们去了中州。
中州大地,浩瀚无垠,王朝古国林立,大教宗门盘踞,虽其中修士,如今大多已经人去楼空,但总有选择留下来的,
且能够迁往域外的,终究也只是少数。
一男一女隐去行迹,如同寻常旅人,行走在古老的山川城池之间。
他们登上了中州十大奇峰之一的云雾山。
此山高耸入云,终年云雾缭绕,仿佛自成一界,山巅有上古遗迹,道韵留存。
登临山巅,云海在脚下翻腾,红日初升,霞光万道,景象壮阔无比。
池璇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这片天地,山风吹拂着她的衣裙与发丝,她回头对身后的谭霖笑道:
“世兄,若有一天,你跟我能时常览此等胜景,该多好!”
谭霖立于崖边,青衫猎猎,闻言只是微微颔首。
他们路过人皇殿旧址,也去了中州皇朝的一座座古都,感受凡俗红尘的喧嚣与烟火气。
池璇好似对什么都好奇,看杂耍,听评书,尝遍街头巷尾的小吃,期间还给谭霖买了一把绘着山水画的折扇,虽是无用之物,谭霖却也收下了。
夜晚,他们站在古老的城墙上,看万家灯火,星河低垂。
池璇忽然轻声哼起了一首古老的歌谣,调子轻柔婉转,带着淡淡的怅惘。
谭霖静静听着,没有打扰。
接下来,他们还去了一些险地遗迹,探寻古迹,观摩前人留下的痕迹。
谭霖偶尔会出言替身边佳人拨开云雾,指点一二,池璇听得认真,
她修为虽不及谭霖,但毕竟亦是天资聪颖,一点就透,收获颇丰。
离开中州之时,他们选择了北上,进入北原。
北原苦寒,冰封万里,朔风如刀。
越往北,这里人烟便越是相对稀少,多是一些苦修、散修聚集。
沿途,他们踏过无尽的雪原,登上巍峨的冰山,看过绚烂的极光在天际舞动。
池璇修为高深,自不惧寒冷,却在一次夜宿冰洞时,宛若凡人般,故意搓着手,呵着气,说“好冷”,然后偷偷瞄向谭霖。
谭霖无奈,弹指生起一团不灭道火,火光温暖,驱散了严寒,也映亮了池璇得逞后俏皮的笑容。
在北原一处古老的峡谷中,他们发现了一处被“仙光”尘封的远古遗迹。
冰层透明,隐约可见其中冻结的古老建筑,生活器物,
甚至还有保持着生前姿态的各异遗体,仿佛时间在此刻凝固。
池璇站在冰层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