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外界黑暗动乱缓缓拉开序幕,
  镇在造化地四下的灵宝阵图已然彻底复苏,阵图由虚幻缓缓凝实,通体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璀璨仙光,
  有杀伐之气冲霄而起,
  这并非攻伐,而是自发在极力内敛,隐匿此地的一切气机,对抗着那来自北斗,已经四散于星空的五大至尊的地毯般探查。
  哗啦……
  阵图神祇意念在剧烈波动,主动向谭霖沟通着什么,像是在询问。
  一畔,
  随着时间的推移,李清绝周身混沌气翻涌得更加剧烈,
  气息忽高忽低,彻底接近了尾声,
  外界滔天的变故,虽然她隐约能够感知到几分,但转瞬似乎被她以绝强的意志力暂时隔绝,全心全意冲击着那最后的壁垒。
  在此时的她的眼中,死的不是她的哥哥,被收割的不是她的师尊,与她何干?
  忽然,
  天菱不知何时也已睁开了双眸。
  她缓缓起身,一袭紫衣在弥漫的混沌气与阵图仙光中微微飘动,潋滟的眸光看向谭霖。
  外界动乱爆发,她那张清丽绝伦的容颜上,此刻没有任何表情,
  她只是用那双紫金异瞳,深情的望着谭霖的侧脸,望着他默默凝视虚空某处的举措。
  哒……哒……
  下一息,
  莲步轻移,她来到了谭霖身畔,
  靠得近了,她能隐隐感觉到,自家男人体内,那浩瀚如海,炽热如阳的气血,好似正在不受控制的微微沸腾。
  她思绪浮动,
  念头一转,猜测到一种有些荒诞的可能,
  这或许是源于不灭金身体质那仿佛刻在血脉里的本能?
  不灭金身……人皇……
  他应该不会犯傻吧?
  她这样想着,心头微微抽紧。
  对她而言,其实此刻的想法与李清绝是差不太多的,天玄古族已灭,诸天万域的苍生如何,关她何事?
  管它外界洪水滔天?
  微妙的沉默中,
  当灵宝阵图绽放神异,映照出外界一角,那由宇宙诸多角落传来的,仿佛众生恸哭的绝望波动越来越清晰时,
  天菱没有说话,只是伸出纤细的手臂,从侧面,轻轻环住了谭霖的腰身,然后将脸颊贴在了他宽厚而紧绷的背脊上。
  感受着怀中身躯刹那的僵硬,天菱闭上了眼睛,用只有两人能听到,又轻柔得仿佛梦呓般的声音开口:
  “别去看……别去听……”
  她的声音顿了顿,似乎组织着语言,随即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哀求的意味:
  “燧人,我知道你前世身为燧人皇,受人族众生拥戴……,这‘人皇’二字,前世的因果,不能成为你今世的枷锁……”
  说着,她的两条藕臂微微收紧:
  “我记得你跟我说过,这一世,你只是谭霖,我现在真正很希望,你真的只是谭霖,而不是燧人,
  你是不灭金身,可毕竟还没有大成……
  纵使大成,纵使你……
  但外面,是六个古代至尊,答应我别出去……”
  说到这里,她话音微顿,转而换着法子劝说,试图帮助谭霖抚平其肌体内血脉的翻涌:
  “你隐忍了数百年,布局至今,应该不是为了在未真正成长起来时,就去螳臂当车,白白送掉性命吧?”
  “记住你说的,你已不再是人皇,这诸天众生,亿万生灵……他们的死活,与你何干?
  这苍茫宇宙,每时每刻都有星辰寂灭,都有文明消亡,有生灵悲欢离合……你管得过来吗?”
  天菱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从未像现在这样,希望……你只是谭霖。”
  “答应我,好吗?”
  她抬起头,紫金色的眼眸深深望进谭霖的眼底,那里有化不开的担忧与恳切:
  “在此动乱期间,你便真的只是谭霖,为了我,为了你在意的人,在意的事物,也为了你自己……别轻举妄动。”
  闻声,谭霖的身体依旧紧绷着。
  他的意志像是在自己与自己对抗着,没有回应,不过幽深目光依旧穿透虚空,望着外界那逐渐上演的地狱般的景象。
  哗……
  只是体内的不灭金身血脉,眼下翻滚得愈发剧烈,血液奔腾如大江,甚至骨骼发出轻微的嗡鸣,
  此时此刻,冥冥中有一种不知是源自灵魂深处,还是源自血脉本源的冲动,几乎要替他做出决定。
  他知晓天菱所言句句在理?
  蛰伏,隐忍,等待时机,才是最优解。
  而原本他也确实是这般想的。
  燧人皇,已经成为了过去,
  这一世,他有自己规划好的路去走……
  他从来都不认为自己是个多么高尚的人,所做之事,只为顺从本心罢了,
  虽然前世人族众生也尊称与拥戴他为人皇,古往今来第三位人皇,
  可他自认比起太阴、太阳两位人族圣皇,自己并没有与之相媲美的格局。
  诸天生灵,在他心中,也许比不上怀中之人,比不上他自身的道与长生!
  可是……可是……
  可是他有诸因魂珠,拥有重新再来的可能,眼下萤火充足,何以憋屈的蛰伏下去,让自身心境蒙垢?
  若今朝退缩不前,这不灭金身大成后,断绝的前路,又拿什么去续?
  谭霖思绪流转,内心陷入矛盾中。
  而恰在此刻,
  悬浮在造化地虚空的灵宝阵图,似乎感应到了谭霖的一丝异样。
  它忽然光华大放,阵图中央,那模糊的玄秘纹络急速旋转起来。
  嗡……
  蓦地,一幅幅模糊的画面,被阵图以无上神通,从无尽遥远的星空各处,真实的映照到了造化地的虚空中。
  其中有角空至尊吞噬北斗五域亿万生灵的惨烈景象,
  无数生命光点从大地上升起,没入那张狰狞巨口,留下遍地枯骨与绝望。
  那是长生天尊漫步域外,所过之处,祥云化作死亡之云,仙光成为剥夺生命的利刃,
  无论修士凡人,无论花草树木,尽数枯萎凋零,他淡漠的收割着一切。
  那被魔雾笼罩的不死山另一至尊,
  在一古星显化,魔气化作无边汪洋,淹没星域,无数生灵的在惨叫声中化为白骨。
  那是堕仙、初光、往生三位至尊,亦分别在域外多个生命地坐标,展开无情的收割。
  星辰暗淡,山河破碎,生灵涂炭,血流漂橹。
  哀嚎遍野,恸哭震天。
  父母紧紧抱着孩子化为枯骨,道侣相拥着在绝望中消散,修士燃烧生命发出最后无用的攻击,凡人跪地祈祷漫天神佛……
  其中一幅画面,在谭霖眼中显得尤其刺目。
  那是中州一角,曾经人皇殿矗立,统御八荒的古老地域。
  虽然人皇殿大部分纯正的修士早已数百年,便已在昔日短暂归来的燧人皇安排下,迁往了紫薇星域人王殿一脉,
  但这片大地上,依旧还有一些修士选择留下,还有生活着无数将燧人皇视为信仰,代代祭祀的人族子民。
  …………
  ? 第二百七十一章 人皇陛下,求您归来!(求订阅!)
  动乱爆发,黑暗蔓延至中州,苍生泣血。
  “那‘畜生’,往中州去了?”
  东荒南域,赤霞川石寨内,项砺在内的一群老人,在角空至尊的皇道威压造成的废墟中爬起。
  他们残躯皲裂,浑身带血,看着先前那道横亘在中域天地间,魔神般的巍峨身影“远去”,眼下却无劫后余生之感。
  因为他们清楚,东荒三域,断没有南域置身事外的可能,
  那位至尊的行径想法,也非他们能够揣度得透的,或许是中州生灵更加繁荣,对方没有径直南下,而是选择了西向,
  但无论如何,沿着整个北斗五大域收割一圈,最后也一定会轮到他们所在的南域。
  “那对池家双姝倒是果断,直接将整个天池山脉都挪移走了……”
  祖殿内,一个项家族老感慨道。
  此法虽然也是个办法,可却不适用于他们项家,
  因为他们的祖殿乃至传承根源,都与石寨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