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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凡尘初遇,青梧风起
人间三月,春雨淅沥,打湿了连绵千里的青梧山脉。
山间云雾缭绕,葱郁的青梧树漫山遍野,枝头新芽初绽,细雨落在叶片上,汇成细碎的水珠,缓缓滴落,滋养着山间的一草一木。山脉深处,藏着一处与世隔绝的山谷,名曰青梧谷,谷中清泉潺潺,药草丛生,鲜少有人踏足,宛若世外桃源。
谷中只住着一户人家,孤零零的竹屋倚着清泉而建,屋外开辟着一方小小的药圃,种满了各色草药,春雨滋润下,草药长势愈发喜人。
竹屋内,一位身着素青衣裙的少女,正坐在窗边,低头研磨着草药。
少女名唤苏清鸢,年方十六,眉眼温婉清丽,肌肤似雪,一双眼眸清澈如谷中清泉,透着不染尘世的温柔。她自幼便在青梧谷长大,由一位过世的老医者收养,习得一身医术,平日里便以采药行医为生,性子纯善温婉,一心只想守着这方山谷,安稳度日。
她不知自己身世来历,只记得幼时被老医者从谷口捡回,身上除了一块刻着“清鸢”二字的青色玉佩,再无其他信物。那玉佩温润冰凉,贴身戴着多年,已然有了几分光泽,她一直视作珍宝。
“这场春雨,倒是让草药长得更好了,只是山路湿滑,怕是会有过路人遇险。”苏清鸢轻声呢喃,将研磨好的药粉小心翼翼收好,起身拿起竹篮,打算去山间采些新鲜草药。
她撑着一把油纸伞,踏着湿润的青石小径,缓缓走出竹屋,漫步在山谷之中。雨水打湿了她的发梢,却丝毫不减眉眼间的温婉,一路走走停停,采摘着所需的草药,身影轻盈,宛若山间精灵。
就在她行至山谷边缘,靠近山脉险地之时,忽闻一阵微弱的闷响,紧接着,便是重物重重砸落在泥土中的声音,伴随着压抑的闷哼,从密林深处传来。
苏清鸢心头一紧,停下脚步,侧耳细听。
雨声淅沥,那声音微弱却清晰,显然是有人受了重伤,倒在了密林之中。
她性子本就善良,医者仁心,即便知晓山谷边缘凶险,也绝无见死不救的道理。当即握紧手中油纸伞,提着竹篮,小心翼翼地朝着密林深处走去。
越往深处,树木愈发茂密,遮天蔽日,雨水都难以落下,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混着草木清香,格外刺鼻。
穿过茂密的树林,映入眼帘的一幕,让苏清鸢瞬间屏住了呼吸。
只见泥泞的地面上,倒着一位身着墨色锦袍的男子。
男子身姿挺拔,即便狼狈倒地,也难掩周身与生俱来的清贵与凛然气场。他锦袍早已被鲜血浸透,又被泥水沾染,破败不堪,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不断涌出鲜血,染红了身下的泥土。
他长发凌乱,遮住了大半容颜,却依旧能看出线条凌厉的下颌,与紧抿的薄唇。即便深陷昏迷,浑身紧绷,眉宇间依旧透着一股清冷孤傲,仿佛与生俱来的疏离,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即便浑身浴血,狼狈至极,他身上那股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威压,依旧若有似无的散出,那是久居上位、执掌生杀的气度,绝非寻常凡尘男子所能拥有。
苏清鸢心头一颤,却还是鼓起勇气,快步走到男子身边,蹲下身来。
她轻轻拨开男子额前被鲜血与雨水浸湿的发丝,看清了他的面容。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唇色因失血过多而显得苍白,容颜俊美至极,却又冷冽如冰,即便是在昏迷之中,眉头依旧紧锁,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意。
此人,绝非凡尘俗子。
这是苏清鸢的第一念头。
可看着他胸口不断涌出的鲜血,感受着他愈发微弱的气息,她来不及多想,立刻放下手中的竹篮与油纸伞,伸手探了探他的脉搏。
脉搏微弱至极,几近断绝,体内气息紊乱,显然是受了极重的内伤,外加外伤重创,若是再不救治,怕是撑不过半个时辰。
“你撑住,我带你回谷中疗伤。”苏清鸢轻声说道,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她虽是女子,却常年采药劳作,力气倒也不小,费力地扶起男子,将他的手臂搭在自己肩头,半扶半拖地,朝着竹屋的方向走去。
男子身躯沉重,每走一步都格外艰难,雨水与泥水浸湿了她的衣裙,汗水顺着额头滑落,可她却丝毫没有放弃的念头,一步一步,艰难地将男子带回了青梧谷的竹屋之中。
将男子轻轻安置在床榻上,苏清鸢来不及歇息,立刻忙碌起来。
她打来清水,小心翼翼地擦拭掉男子脸上与身上的泥水与血迹,看着那道深可见骨的胸口伤口,不由得心头一紧。
她取来自己炼制的金疮药,又煮沸了纱布,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为他清理伤口、敷药、包扎。整个过程中,男子始终昏迷不醒,唯有偶尔因伤口剧痛,眉头皱得更紧,喉间溢出一丝压抑的闷哼。
处理完外伤,苏清鸢又端来温水,想喂他喝下,可男子紧抿双唇,根本无法喂入。
无奈之下,她只得自己先含一口温水,俯身,小心翼翼地渡入他口中。
咫尺之间,能清晰感受到他微凉的唇瓣,与周身清冷的气息,苏清鸢脸颊瞬间泛起一抹绯红,心跳莫名加快,连忙起身,平复着心中的慌乱。
她自幼在山谷长大,从未接触过外界男子,此番近距离相处,难免心生羞涩。
可看着他苍白毫无血色的面容,她又满心担忧,将羞涩抛诸脑后。
她又取来调理内伤的草药,熬制成汤药,耐心地喂他服下,做完这一切,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忙完这一切,天色已然渐暗,春雨停歇,夕阳透过窗棂,洒进竹屋,落在男子冷峻的容颜上,褪去了几分寒意,多了几分柔和。
苏清鸢坐在床边,静静看着昏迷中的男子,心中满是疑惑。
此人究竟是谁?为何会身受重伤,倒在青梧山脉的密林之中?他身上的气度,绝非寻常人,想必身世不凡。
她低头,看向自己胸前佩戴的青色玉佩,指尖轻轻摩挲,不知为何,看着眼前的男子,她心中竟生出一丝莫名的熟悉感,仿佛在哪里见过一般,可细细回想,却又毫无头绪。
这份莫名的悸动,如同春雨落入湖面,在她心底荡开圈圈涟漪。
她不知,眼前这个她从密林之中救下的重伤男子,将会彻底打乱她平静的凡尘生活,更不知,这一场凡尘初遇,是跨越千世的宿命重逢,是一场注定纠缠一生的尘缘劫难。
床榻上的男子,正是被贬下凡、仙骨被封、身受重伤的天界初代玄宸战神——凌玄尘。
他执掌天界兵权,镇守三界神魔结界,一生忠勇,却遭天帝次子曦和忌惮陷害,被污蔑勾结魔族,篡改天规。曦和动用天界至宝,击碎他的仙骨,封印他的战神神力,将他打落凡尘,更派出追兵一路追杀,欲将他赶尽杀绝。
方才在密林之中,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甩开追兵,却终究支撑不住,重伤昏迷,恰好被途经此处的苏清鸢救下。
此刻的他,仙骨碎裂,神力被封,沦为一介凡人,浑身修为尽失,唯有脑海中残存的战神记忆,与深入骨髓的清冷傲骨,依旧未曾磨灭。
夜色渐深,月光洒进竹屋,静谧而祥和。
苏清鸢守在床边,彻夜未眠,时刻照看著凌玄尘的伤势,为他擦拭额头渗出的冷汗,悉心照料。
她不知道,这一夜的相守,是他们千年尘缘的开端;
她不知道,眼前的男子,是与她历经千世轮回、生死纠缠的宿命之人;
她更不知道,自此以后,青梧谷的平静岁月,将彻底被打破,仙魔纷争、宿命纠葛、三界浩劫,终将一步步席卷而来,将她与他,彻底卷入这场注定无法逃脱的劫难之中。
尘缘初起,相思始生。
青梧谷的清风,吹起了两人的宿命纠葛,一场横跨凡尘、仙妖、三界、万界的情缘与劫难,自此,缓缓拉开序幕。
次日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凌玄尘的眼睑上。
他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