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晚在城郊别庄陪着周瑾躲了几天清闲。
若不是沈家连发了三道急信勒令她回京,她大概还不情不愿地赖在那里。
回城的马车上,她忽然想起我已经安静了太久。
以往不管闹多大别扭,我总会先低头妥协。
可这次,我竟连一封服软的信都没送过。
她心里生出几分不耐,心里盘算着:
“长安这次气性倒大,等回府安顿好阿瑾,我再去陆家打听打听,大不了给他个台阶下便是。”
可是,她刚跨进沈府大门,连口茶都没来得及喝,就被脸色铁青的沈父拦在了前院。
“爹,您这么急叫我回来做什么?我还要去陆府找长安呢”
“啪!”
沈若晚的话还没说完,一个巴掌重重地甩在了她脸上。
沈父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
“找陆长安?你还有脸提他!你知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蠢事?放着好好的世家姻缘不要,偏要跟那个一无是处的废物厮混!”
沈若晚被打得偏过头去,捂着脸,满眼不可置信:
“爹,您打我做什么?长安他只是在跟我赌气”
“赌气?”
沈父怒极反笑:
“陆长安都大婚了!十里红妆,满城皆知!你以为他还在原地等你?”
“不可能!”
沈若晚尖叫出声,脸色瞬间煞白。
“陆长安怎么可能娶别人?他说过非我不娶的!那信物”
“他不仅娶了,娶的还是是当朝长公主!今日就是他们回门的日子!”
想到同僚传来的消息,沈父无力地跌坐在太师椅上。
沈若晚顾不上被打肿的脸,疯了一样转身冲了出去。
她不信。
那个为了她连命都可以不要的我,怎么可能一转眼就成了别人的驸马?
刚跑到街口,一阵威严的开道锣声传来。
我与赵徽音正坐在宽大华丽的皇家车辇中,刚从皇宫回门出来。
车辇四周垂着明黄色的流苏,锦衣卫佩刀随行。
我正低头替赵徽音剥着橘子,马车却猛地停了一下。
“陆长安!长安你出来!”
车窗外,传来沈若晚嘶哑崩溃的喊声。
她披头散发地冲破了人群,不顾一切地想要扑向车辇。
却被两旁眼疾手快的锦衣卫死死按在地上。
我掀开一点车帘看着她。
她满脸泪痕,哀求地看着我。
坐在我身旁的赵徽音挑了挑眉,目光在我身上转了一圈,似笑非笑:
“你的前未婚妻,瞧着怪可怜的。驸马不下去心疼心疼?”
我将剥好的橘子递到她手里,语气平静:
“公主说笑了。臣与她,早已没有任何瓜葛。”
说罢,我直接冲外头的侍卫挥了挥手:
“冲撞皇家车辇,赶走吧。别误了公主回府的时辰。”
侍卫领命,毫不留情地将沈若晚拖拽着扔到了路边。
“长安!你不能这么对我。”
沈若晚凄厉的哭喊声被车轮盖过。
她的小腹却突然传来一阵绞痛。
一股刺目的鲜血顺着她的裙摆流出,蜿蜒地。
“我的孩子”
沈若晚脸色惨白如纸,痛苦地蜷缩在地上。
就在这时,沈府的贴身丫鬟连滚带爬地从人群里挤了出来,扑到她身边,哭得满脸是泪:“小姐!快回去吧!老爷说沈家完了!大理寺的官兵突然冲进府里,说要抄家,现在已经把府门封了!”
沈若晚眼前一黑,耳边是丫鬟绝望的哭喊声,小腹是撕心裂肺的痛楚。
而视线尽头,那顶明黄色的车辇正稳稳地驶向她再也触及不到的尊荣。
她终于明白,自己亲手毁掉的,究竟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