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暴雨倾盆。
凤仪宫内,烛火被穿堂风吹得摇曳不定。萧云舒将那半枚残破的玉佩紧紧攥在手心,冰凉的触感顺着掌心蔓延至四肢百骸。
那玉佩是从顾府废墟下的梅树根处挖出的,与瓶底的暗纹严丝合缝。可她还没来得及细看,宫中便已杀机四伏。
“长公主,”门外忽然传来长青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巡夜的侍卫发现,有黑衣人潜入内宫,正往这边来!”
萧云舒眼神一凛,迅速将玉佩藏入袖中。
“有多少人?”
“约莫十数人,身手极好,已伤了数名侍卫。”
萧云舒走到案前,将那半封残信拿起,目光落在信纸边缘一处不起眼的折痕上。
那是她之前未曾注意的细节。残信的折痕处,有一处极淡的墨点,若非仔细观察,根本无法发现。而那墨点的位置,恰好与玉佩上的裂纹相对应。
她忽然想起,顾廷烨曾教过她一种暗记法:将重要信息藏于信纸的折痕与墨点之中,唯有用特定角度的光照射,才能显现。
她举起残信,对着烛火。
刹那间,那墨点与折痕在烛光下投下一道阴影,竟组成一个“青”字。
萧云舒的瞳孔猛地收缩。
“青”——长青。
她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长青是她父皇赐给她的侍卫,跟随她已有五年。五年来,他忠心耿耿,多次救她于危难。她一直视他为心腹,甚至在此次回京途中,也将他带在身边。
可如今,这暗记却指向了他。
“长公主!”长青的声音再次响起,已到了殿门口,“黑衣人已逼近,属下护您先避一避!”
萧云舒迅速将残信收起,手却悄悄按在了腰间的软剑上。
“不必。”她声音冷淡,“本宫倒要看看,是谁敢在凤仪宫放肆。”
话音未落,殿门“砰”的一声被撞开。
数名黑衣人冲了进来,刀光在烛火下闪着寒芒。而长青,却站在他们身后,神色平静,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切。
萧云舒的心,彻底凉了。
“长青,”她缓缓开口,目光如刀,“你果然……背叛了本宫。”
长青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垂下眼帘,避开了她的目光。
“动手。”他淡淡道。
黑衣人立刻扑了上来。
萧云舒拔剑,剑光如电,瞬间刺倒一人。她身形如燕,左闪右避,剑尖所指,皆是黑衣人的要害。
可她的心,却比手中的剑更冷。
五年的情分,竟抵不过一场阴谋。
她一边应对着黑衣人的围攻,一边悄悄向长青靠近。
“长青,”她忽然开口,“你为何要这么做?”
长青依旧没有回答,只是目光死死盯着她的袖口——那里,藏着玉佩。
萧云舒心中一动。她忽然想起,之前在顾府时,她曾将玉佩的下落告诉过长青。当时,她以为他是可信的。
原来,他早已是敌人安插在她身边的棋子。
“是为了这个?”她忽然从袖中掏出玉佩,高高举起。
长青的瞳孔猛地收缩,身形一动,竟亲自向她扑来。
萧云舒早有准备。她身形一闪,避开了长青的攻击,同时一剑刺向他的手腕。
长青“啊”的一声痛呼,手中药瓶掉落。
萧云舒一脚踢开药瓶,药粉洒了一地。
“你……”长青震惊地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萧云舒冷笑:“顾廷烨留下的残信,早已告诉我,你就是内奸。”
长青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不可能……那信早已被火烧去一半,不可能留下证据……”
“是啊,”萧云舒缓缓走近他,“可你忘了,顾廷烨的字迹,他的暗记法,我都记得清清楚楚。那信上的墨点与折痕,组成的‘青’字,正是你的名字。”
长青的身子,猛地一颤。
“你……你竟然……”
“不仅如此,”萧云舒的声音,冰冷如霜,“你之前在竹林中,故意引我去找顾忠,也是为了让我拿到那梅花露,从而找到玉佩的下落,对不对?”
长青的头,缓缓垂下。
“是……主子说,只有让你拿到玉佩,才会引出更大的秘密。我……我也是迫不得已……”
“主子?”萧云舒的剑,抵在了他的咽喉,“是谁?”
长青的嘴唇,紧紧抿着,一言不发。
萧云舒的剑,微微用力,刺破了他的皮肤。
“说。”
长青的身子,猛地一颤。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你……你永远……不会知道……”
话音未落,他的身子忽然一软,倒了下去。
萧云舒的剑,刺空了。
她低头,只见长青的嘴角,已溢出黑血。
他……自尽了。
萧云舒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雨声,风声,混杂着远处的喊杀声,仿佛都离她远去。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玉佩。
玉佩上,那半枚梅花纹,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她忽然想起,顾廷烨曾对她说:“云舒,若有一日你发现,身边最信任的人背叛了你,不要恨他。他也是棋子,而下棋的人,才是真正的敌人。”
如今,她终于明白了这句话的含义。
“长青……”她低声呢喃,“你到底,是被谁操控的棋子?”
她抬起头,目光穿过雨幕,望向远方的黑暗。
那里,隐藏着更大的阴谋。
而她,已无退路。
“来人!”她忽然开口,声音清冷。
数名侍卫冲了进来。
“长公主!”
“清理现场,”萧云舒的声音,坚定而冷酷,“长青叛变,已伏法。其余刺客,一个不留。”
“是!”
侍卫们迅速行动起来。
萧云舒转身,走到案前,重新坐下。
她将玉佩放在桌上,目光落在那半封残信上。
烛光下,那“青”字的阴影,依旧清晰可见。
她忽然想起,之前在竹林中,顾忠曾对她说:“宫里的人,早已不是当年的他们了。”
原来,他早已知道。
“顾廷烨,”她低声说,“你到底,还瞒了我多少?”
风过,烛火摇曳。
凤仪宫内,重归寂静。
可在这寂静之下,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萧云舒站起身,走到窗前。
雨,依旧下着。
她望着远方,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不管你是谁,”她低声说,“我都会查出来。”
她关上窗,吹灭了烛火。
黑暗中,她的声音,如夜风般坚定——
“等着我。”
风过,雨声如诉。
夜色中,凤仪宫重归寂静。
可在这寂静之下,一场风暴,正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