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多亏了你。”
“以后好好干,公司决不会亏待人才。”
我说谢谢,接过信封,转身下台。
掌声比刚才更大了一些。
回到座位上,刘姐凑过来,压低声音:“小宋,你知道王经理怎么了吗?”
“听说昨晚被赵总叫去谈话,今天一早人事部就发了通知。”
“解除劳动合同,立即生效。”刘姐的声音压得很低,“而且公司要求他退还之前发的项目奖金。”
我好奇问:“退了多少?”
“全部,一分不少,全退回来了。”
刘姐继续说:“更惨的还在后头,这事不知道谁传出去的,整个行业都知道了。”
“王建国在这个行业干了十五年,这下名声全臭了。”
“听说有两家原本要挖他的公司,全都改了主意。”
“以后他想找工作都难。”
刘姐说完,靠回椅背上,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补了一句:“活该。”
我没接话,低头看着手里的信封。
一百万,税后到手六十七万多一些。
够我在这个城市付一套小房子的首付,剩下的还能买辆代步车。
但我想的不是这些。
我想起一个多月前,第一次走进工程部的门,烟味混着方便面的味道扑面而来。
我想起那些加班的深夜,想起老赵最初爱答不理的样子,想起王经理送来的那盒退烧药。
我想起电梯里那些话。
“你什么都不是。”
“一个黄毛丫头,敢跟我甩脸子?”
“等着吧,早晚有你苦头吃的。”
这些话现在想起来,已经没那么刺耳了。
散会之后,我回到工位,收拾东西。
刘姐说晚上要请我吃饭,庆祝一下。
我说行。
手机震了一下,是老赵发来的消息:“小宋,恭喜。”
“之前的事,对不住了。”
我看了一眼,没回。
不是因为还记恨,只是觉得没什么好说的。
这个世界其实很简单。
你有用的时候,别人对你笑。
你没用的时候,别人当你不存在。
你要是又好用又好欺负,那就更好了。
连汤都不会给你留一口。
甚至要骂你愚蠢,活该。
但反过来也一样。
当你手里拿着别人没有的东西,当你成为那个不可替代的人,所有的大门都会为你打开。
这不是人情冷暖,这是规则。
我从来不是一个喜欢抱怨的人,也不打算因为吃过一次亏就变成一个满腹怨气的人。
我只是学会了,在这个世界上,善良要有底线,能力要讲价钱。
你可以帮别人。
但前提是别人得知道,你不是免费的。
第二天,赵总就把我调到了工程部,担任经理。
我不负重望,带头连续攻克了好几个项目。
半年后,我开着刚提的新车下班,等红灯。
车窗半开,风吹进来。
这条路过了一个桥洞就是快速路,平时车多,今天倒没什么车。
绿灯还有三十秒。
我往窗外看了一眼,路边花坛沿上坐着一个人。
胡子拉碴,衣服皱巴巴的,手里攥着个白酒瓶,半瓶已经下去。
他歪着头靠在花坛边,脚边扔着几个烟头。
我看了两秒,认出来了。
王建国。
几个月没见,他瘦了不少,颧骨突出。
西装裤膝盖那里磨得发亮,皮鞋上全是灰。
绿灯亮了。
后面有车按喇叭。
我收回目光,踩下油门。
后视镜里,那个影子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点,消失在车流里。
我笑了笑。
没有快意,也没有可怜。
他把别人当工具用的时候,大概没想过自己也会有这一天。
我继续开车,上了快速路。
前面是高架桥,晚霞铺了半边天。
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