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傍晚，林一伊从家里回到学校。
苏婉清又给她塞了一大包东西——新做的裹胸布、自制的牛肉酱、一盒绿豆糕、还有一件新买的睡衣。睡衣是淡蓝色的，棉质的，上面印着小兔子图案，可爱得让林一伊不好意思穿。
“妈，我都十八了，你給我买这种睡衣？”
“十八怎么了？十八也是妈的宝贝女儿。”
林一伊无言以对，把睡衣塞进包里，逃出了家门。
出租车停在校门口，她背着大包小包下车，正往宿舍楼走，手机震了一下。
是张伟发来的消息：“回来了？”
“嗯，刚到校门口。”
“我去接你。”
“不用，没多少东西。”
“等着。”
三分钟后，张伟出现在宿舍楼下，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和灰色运动裤，头发湿漉漉的，像是刚洗完澡。
“你怎么又洗澡了？”林一伊问。
“下午打了球，出了汗。”
“你不是说不打球的吗？”
“临时组的局。”
张伟接过她手里的包，掂了掂：“你妈又给你塞了多少东西？”
“不多，就几件衣服和一罐酱。”
“牛肉酱？”
“嗯，我妈自已做的。”
“上次那罐太好吃了，我两天就吃完了。”
“你那是吃饭还是吃酱？”
“拌饭吃。”
林一伊笑了，两人并肩走进宿舍楼。
上楼的时候，迎面走下来一个男生，看到林一伊，愣了一下，然后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两秒。
林一伊没在意，继续往上走。
张伟回头看了那个男生一眼，眼神有点冷。
“怎么了？”林一伊问。
“没什么。”
到了四楼，张伟推开402的门，把包放在林一伊床上。
赵磊和陈浩都不在，宿舍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他们去哪了？”林一伊问。
“赵磊去图书馆了，陈浩去超市了。”
“哦。”
林一伊打开包，把东西一样样拿出来——裹胸布、牛肉酱、绿豆糕、睡衣。
张伟看到那件淡蓝色的小兔子睡衣，嘴角抽了一下。
“你妈给你买的？”
“嗯。”
“你穿这个睡觉？”
“不行吗？”
“行，就是……跟你平时风格不太一样。”
“我平时什么风格？”
“钢铁直男风。”
林一伊瞪了他一眼：“我现在不是直男了。”
“那你是什么？”
林一伊张了张嘴，差点说出“我是女的”，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我是……文艺青年。”
张伟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林一伊看着他的笑脸，心跳又快了几拍。
“你笑什么？”
“笑你。”
“我有什么好笑的？”
“你什么都好笑。”
“你欠揍是不是？”
“你打不过我。”
林一伊抄起枕头砸过去，张伟一把接住，反手砸回来。两人在宿舍里打闹，枕头飞来飞去，最后林一伊被张伟按在床上，动弹不得。
“认不认输？”张伟压着她的手腕，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林一伊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不是因为累，是因为这个姿势太暧昧了。
“你放开我。”她的声音有点抖。
张伟低头看着她，眼神从玩闹变成了认真。
两人的脸离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睫毛的弧度。
林一伊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打在自已脸上，温热的气息带着沐浴露的味道。
她的心跳快得像要炸开。
“叮——宿主心率135次/分钟，已超过安全阈值。建议宿主深呼吸。”
操，这时候深呼吸个屁。
“张伟。”她的声音轻得像蚊子叫。
“嗯？”
“你放开我。”
张伟没动，还是看着她。
“林一川。”他突然开口。
“嗯？”
“你的眼睛真好看。”
林一伊的大脑当机了。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甚至不知道该往哪看。
就在她以为张伟要亲下来的时候，宿舍门突然被推开了。
“我回来了——”陈浩端着一碗泡面走进来，看到两人的姿势，手里的泡面差点又扣了。
“卧槽！你们在干嘛？！”
张伟松开林一伊的手腕，若无其事地站起来：“闹着玩。”
“闹着玩？你把他按在床上叫闹着玩？”
“不然呢？”
陈浩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眼神写满了“我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林一伊从床上坐起来，头发乱成鸡窝，脸还是红的。
“你别瞎想。”她说。
“我没瞎想。”陈浩说，但他的表情明显在说“我瞎想了”。
林一伊深吸一口气，决定不理他。
她拿起手机，爬上床，拉上蚊帐。
“系统，刚才张伟是不是想亲我？”
“根据张伟的心率、瞳孔、呼吸频率综合分析，他有92%的概率是想亲宿主。”
“那剩下的8%呢？”
“可能是想近距离观察宿主的皮肤状态。”
“你这时候还开玩笑？”
“系统没有开玩笑。系统是根据数据做概率分析。”
“你就是个冷血系统。”
“系统没有血。”
林一伊不想跟它说话了。
她把被子蒙在头上，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个画面——张伟压着她的手腕，低头看着她，眼神那么认真，那么温柔。
“操。”她小声说。
“叮——宿主使用不文明用语。”
“你闭嘴。”
“系统已闭嘴。”
晚上八点，林一伊打开直播。
今天她不想出门，就在宿舍里播。
“各位观众，今天我在宿舍，不出门了。今天跟你们聊聊天。”
弹幕：
“主播你终于不整人了”
“聊天也行”
“主播你是哪个学校的？”
“你到底是男是女？”
林一伊看了一眼最后那条弹幕，笑了笑：“我说了我是男的变的，现在是个女的。你们爱信不信。”
弹幕：
“信了信了”
“不信，但好看就行”
“主播你能不能不提这个？”
“叮——仇恨值+5”
林一伊靠在枕头上，把手机举在面前：“今天跟你们说个事。”
“什么事？”
“我有一个室友，最近对我特别好。给我买早饭、买水果、送围巾，还陪我逛街、陪我探险。”
弹幕：
“卧槽，这室友是不是喜欢你？”
“肯定喜欢啊”
“主播你长这样，谁看了不喜欢？”
“那个室友男的女的？”
林一伊顿了一下：“男的。”
弹幕炸了：
“？？？”
“男室友？你不是女的吗？”
“等等，你住男生宿舍？”
“主播你到底什么情况？”
林一伊笑了笑：“我不是说了吗，我以前是男的，现在身份证上还是男的，所以住男生宿舍。”
弹幕：
“信息量好大”
“我脑子不够用了”
“主播你这是在玩火”
“那个室友知道你是女的吗？”
林一伊看着这条弹幕，沉默了两秒。
“他不知道。”
“那你打算告诉他吗？”
“我不知道。”
弹幕安静了一瞬，然后刷起了“告诉他”“别告诉他”“看戏”“吃瓜”。
林一伊看着那些弹幕，突然觉得有点烦。
“行了，不说这个了。给你们唱首歌吧。”
她清了清嗓子，开始唱《海底》。
系统给的顶级唱功不是盖的，她的声音一出来，整个宿舍都安静了。
陈浩停下了吃泡面的动作，赵磊摘下了耳机，张伟从床上坐起来，隔着蚊帐看向她的方向。
弹幕疯了：
“卧槽好好听”
“这是原唱吧？”
“主播你是歌手吗？”
“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林一伊唱完一段，停下来，看到弹幕都在刷“继续”“再来一首”“太好听了”。
她笑了笑，又唱了《咏春》和《雨爱》。
唱完之后，她看了一眼仇恨值——没有增加，反而有不少人刷了礼物。
“叮——今日直播收益：128元。仇恨值新增：12。累计仇恨值：405/500。”
“才12？我唱了三首歌才12？”
“宿主今天的直播内容偏向温情，不利于仇恨值收集。建议宿主回归整蛊路线。”
“我知道，但今天不想整人。”
“系统尊重宿主的选择。”
林一伊跟观众说了再见，关掉直播。
她躺在枕头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林一川。”张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嗯？”
“你刚才唱的歌……真好听。”
“谢谢。”
“你什么时候学的唱歌？”
“从小就唱。”
“我怎么不知道？”
“你又不是我从小到大的朋友。”
张伟沉默了几秒：“我想做你从小到大的朋友。”
林一伊的心跳又加速了。
“现在说这个有什么用？都长大了。”
“也是。”
又是一阵沉默。
“张伟。”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张伟没有立刻回答。
安静了大概十秒钟，他说：“因为你是你。”
林一伊攥紧了被子，指节发白。
“这个回答你满意吗？”张伟问。
“不满意。”
“那你想要什么回答？”
“我想要……”林一伊顿了一下，“算了，不说了。睡觉。”
“你话说一半我怎么睡？”
“那是你的事，不是我的事。”
“你这个人——”
“我怎么？”
“你真是不当人子。”
林一伊笑了：“谢谢夸奖。”
张伟在黑暗中翻了个身，不再说话。
林一伊闭上眼睛，但脑子里全是张伟刚才说的那句话——“因为你是你。”
不是因为你好看，不是因为你会唱歌，不是因为你有趣。
因为你是你。
“系统，他是不是在表白？”
“张伟的发言‘因为你是你’可以被理解为深层次的好感表达。它意味着他喜欢的是宿主的本质，而非外表或其他特质。”
“那他为什么不直接说？”
“可能是担心被拒绝。也可能是想给宿主更多时间。”
“更多时间做什么？”
“更多时间接受自已，更多时间准备好回应。”
林一伊把脸埋进枕头里。
她突然觉得自已好怂。
张伟都做到这个地步了，她还不敢告诉他真相。
“系统，我明天就告诉他。”
“建议宿主冷静。明天是周一，宿主有早八。”
“那周二？”
“建议宿主选择一个两人独处、时间充裕、情绪稳定的时机。”
“你说得对，我再等等。”
“系统建议宿主不要等太久。张伟的好感度已经达到93/100，但等待时间过长可能导致他产生挫败感。”
“我知道了。”
林一伊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窗外的风吹过，桂花树的叶子沙沙作响。
她闻到了自已身上的体香，淡淡的，像春天的桃花。
还有隔壁床上张伟的气息，干净的，像刚晒过的被子。
她突然觉得，这样的夜晚，其实很美好。
周一早上，林一伊走进教室，看到顾言站在讲台旁边，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林一川，你来了。”顾言的表情有点不自然——上次被她在食堂怼了一顿，面子丢光了。
“顾主席，什么事？”
“迎新活动的节目单，你报一下歌名。”
林一伊想了想：“《海底》。”
“就一首？”
“嗯。”
“你不多唱几首？”
“一首够了。”
顾言在文件夹上记下来，抬头看了她一眼：“你妹妹……最近怎么样？”
林一伊无语了：“顾主席，你是不是还没死心？”
“我就是关心一下。”
“你不用关心她，她不值得你关心。”
“你怎么这么说你妹妹？”
“因为我是她哥，我了解她。”
顾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没说出来，转身走了。
张伟在旁边小声说：“你对顾言是不是太狠了？”
“我哪里狠了？”
“他问你妹妹，你说她不值得关心。”
“我说的是实话。我妹妹确实不值得他关心。”
“为什么？”
“因为她不喜欢他。一个不喜欢你的人，你关心她有什么用？浪费感情。”
张伟看着她，沉默了两秒：“那如果是一个你喜欢的人呢？”
林一伊看着他：“那就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如果我喜欢一个人，我会希望他关心我。但不会让他白关心。”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会回报他。”
张伟的眼神亮了一下：“怎么回报？”
“你问这么多干嘛？又不是你。”
“我就是好奇。”
“好奇害死猫。”
张伟笑了，没再问。
但林一伊注意到，他整个上午嘴角都是上扬的。
下午，林一伊在宿舍里准备直播。
她打开手机，看到后台有一条私信，是一个叫“江城灵异探秘”的账号发来的。
“一伊酱你好，我是江城本地的灵异探秘博主。我看了你上次在后山实验楼的直播，觉得你很有胆量。我想邀请你一起探秘一个地方，不知道你感不感兴趣？”
林一伊点进那个账号的主页，看到对方有十几万粉丝，发的内容都是各种灵异地点的探秘视频。
“系统，这个人可信吗？”
“正在分析……账号真实性较高。该博主在江城本地有一定知名度，未发现负面记录。”
“你觉得我应该去吗？”
“风险等级：中。建议宿主谨慎考虑。如确需前往，建议携带张伟。”
“你怎么什么都让我带张伟？”
“张伟的体能评分为85/100，高于普通男性平均水平。他能提供有效保护。”
“你就是想撮合我们。”
“系统不否认。”
林一伊翻了个白眼，但还是给那个博主回了消息。
“什么时间？什么地点？”
对方很快回复：“这周六晚上，城西的废弃医院。你来吗？”
林一伊想了想，打字：“来。”
她把聊天记录截图发给张伟：“周六晚上陪我去个地方。”
“去哪？”
“城西的废弃医院。”
“你又要去探险？”
“对，跟一个灵异博主一起去。”
“你脑子是不是有病？”
“你就说去不去。”
“……去。”
林一伊笑了，把手机扔到一边。
“系统，周六晚上可能会遇到危险，我的血脉能觉醒吗？”
“系统无法预测。但根据灵力储备的增长趋势，宿主有可能在近期触发血脉觉醒。”
“近期是多久？”
“可能是明天，也可能是一个月后。系统无法给出精确时间。”
“你就是个废物。”
“系统不接受——”
“闭嘴，我知道。”
林一伊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的桂花树已经开始开花了，金黄色的花瓣密密麻麻，空气中弥漫着甜甜的香味。
她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已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一点。
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期待。
周六，她要去那个废弃医院。
也许会遇到危险，也许会触发血脉觉醒。
也许，她终于能知道那些梦里的古人是谁了。
也许，她终于能知道自已到底是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