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里安静一瞬。
江婉的脸一下子变得煞白。
“你胡说什么！”
叶太医跪的笔直：
“臣从不妄言，臣走遍大江南北，见过怪病无数，可以确认陛下的脉象，确是绝嗣的脉象，是先天不足的所致。”
“若非神力，凡人难为陛下诞下子嗣。”
江婉尖叫道：
“你这是说谎，单凭你一家之言，就断定陛下是绝嗣之脉！”
“黄毛小儿，口出狂言，你这可是欺君的大罪！！”
“来人！把这个疯子拖出去！杖毙！杖毙！”
“慢着。”
我打断江婉的话，
“贵妃娘娘何必如此心急，倒是显得心虚了。”
娘走后，父皇要我养在江婉膝下，却被我拒绝。
我说，儿臣已是豆蔻之年，娘虽然走了，却教导我生存的道理，儿臣一人，也能好好的活。
父皇答应了我，将娘的寝宫留给了我。
每当他想娘了，就来这里坐坐。
江婉怒瞪着我：
“你凭什么拦我！”
“我是父皇的孩子，你说我凭的什么？”
江婉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终究是没敢开口。
因为她看到，父皇睁开了眼睛。
“够了，让他退下吧。宝儿，你过来。”
我走过去，站在父皇的床边。
他老了，和我记忆中将刀抵在我娘身上的那个男人的样子不太一样了。
像是一纸糊做的老虎。
不堪一击。
父皇伸出手，颤颤巍巍的摸上我的脸。
“像……真像………”
父皇喃喃着，眼泪落下来：
“阿灵，阿灵……”
他哭着叫我娘的名字，像个孩子，却没人再能应他了。
“父皇。”
等他哭够了，我才开口：
“儿臣知道您忧心天下，可这是天灾，并非人祸，是人力所不能及的，您已经尽力了。
“儿臣以为，父皇不如去庙中为百姓祈福，免除受灾州府的赋税劳役，将流离失所的百姓聚集起来以工代赈。”
“天道不可违，人心却可以收。”
父皇沉默了许久，最后点了点头。
“好，父皇听宝儿的。”
江婉在一旁死死的咬住嘴唇，脸色铁青。
我看见了，没有理会。
只是神色淡淡的仰起头，眼睛轻飘飘的略过她。
“宝儿，再陪父皇一会儿，好吗？”
我将最后一口药喂到父皇嘴边。
“儿臣还要去读书。父皇还是好生歇息吧。”
说罢，我转身离开。
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