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毓似乎也被自己突然的行为弄的有些错愕。
他的身体似乎像是本能一样,在抗拒和兰书卿靠近。
他皱起眉,看到兰书卿有些愣住的眼神后又立马恢复了平常,“抱歉,书卿,我已经没事了,就不麻烦你了。”
兰书卿总觉得沈毓有哪里变化了,但是看到他又觉得还是那个事无巨细温柔细致的沈大哥,只当是自己想多了,所以便没再多想。
“那便好,你可是出来有事?我与你一起,顺便将这篮蔬果送与你家。”
沈毓正想说什么,就在此时,一个半大的少年郎也越过人群,走到了他们面前。
“书卿,你怎得在这儿,我找你半天了。”
兰寻,也就是沈毓让他们带回去在闲暇时间默记。
一个时辰的时间,很快天色便黑了。
沈毓点了油灯,讲学也到了末尾,沈毓给他们安排了抄写的任务,待写完就能回去了。
“先生,我读不懂这句,‘质胜文则野,文胜质则史’。”
在安静的书写声中,有人举手小声问沈毓。
沈毓闻言,解释道:“意思就是,如果一个人的质朴多于文采,人就会显得粗野,如果他的文采多于质朴,人就会显得虚浮。”
“你们学写文章与学做人是相辅相成的,只有文采和质朴配合恰当,才能成为真正的君子。”
就在此时,一个声音接着道:“是不是就像先生说过,古有‘士别三日’的故事,蒙将自从读了书,他的武识和学识均得到了认可,才让人刮目相看。”
这个举一反三的声音,正是那日求沈毓帮忙的小六。
沈毓听到他还有些稚气的举一反三,点头露出认可的表情,“正是。”
小六得到沈毓的认可,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所以,你们也要向蒙学习,不能只做一个粗人,安于现状。”
“是,先生。”
结束后,沈毓喊住小六,问道:“你娘亲身体如何了?”
小六乖乖回道:“多谢沈先生,我娘已经能下床了,她说改日与我一同来向沈先生道谢。”
沈毓闻言露出笑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便好,你与你娘说,让她好好休息就好,你好好听讲,若是能通过童试,便不用晚上这么辛苦了。”
“是,学生谨记先生教诲。”
送别这群学童,沈毓便准备歇着了。
曲延昭走了,沈毓自然而然便回到了自己的卧房。
他将新买来的被褥也铺上了,本来是给曲延昭买的,现下只好他用。
这几日里,沈毓只有昨夜睡的好些。
再次回到床上,沈毓不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夜,漆黑无比。
一阵凉风刮过,吹拂起了一片树梢。
林中突然一个身影闪过。
随即,一群身手不凡的黑衣人,也隐入了黑夜当中。
“老大,又不见了。”
一个声音咬牙道。
“别跟太紧,他身上有暗器。”
“是。”
说罢,这群黑衣人便四散开来,进入了密林当中。
而一片树梢的顶端,一个削瘦矫健的身影,就这样立在树枝上面,肩膀上立着一只单足三爪鹰,望着地下一掠而过的黑衣人。
“他让你立即回来。”
与此同时,更诡异的一幕发生了,只见此处只有他一人,也没开口说话,但一个不大不小的声音传了出来。
离奇的是,这声音是从他肩膀上的三爪鹰嘴里传出来的。
曲延昭眯了眯眼,把玩着手上的双头蛇,随意道:“哦。”
“你知道的,忤逆他是什么后果。”那个声音有些阴冷,带着威胁的意味。
曲延昭并没有把这句话放在眼里,慢悠悠地,“你们怕他,不用告诉我。至于我做什么,你管不着,他更管不着。”
“少主!”
“行了,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要通过夜阑给我传音。”
说罢,曲延昭摸了摸三爪鹰的头,然后那鹰便飞走了。
他说话虽依旧不是中原的调子,但是比跟沈毓讲话的时候一个字都为难的模样顺畅多了。
那双眼睛里,也不是少年人该有的模样。
曲延昭眨了眨眼,将手腕上盘着的双头蛇举了起来。
“你也是,该冬眠了。”
说罢,那条赤色的蛇便肉眼可见的变小了一圈,然后顺从地闭上了眼。
曲延昭顺手将它塞进了衣服上挂着的一个香囊里。
夜风拂起了他的发丝,让那张雌雄莫辨的脸多了一丝妖冶之感。
他望着远处零星亮着几点火星的村镇,眼神愈发幽深。
中原的大虞,确实比那个潮湿昏暗的沼地好多了。
就连人,都有趣的多。【魔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