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我好心乐于助人。不准倒打一耙啊!我认识许颜的时候”他本想回怼:“你还不知道在哪”,细想后发现这句话有逻辑问题,改口道:“你俩还没重逢呢!”
他捂着胸口,唉声叹气:“这下哥们输得心服口服。诶,再说说啥时候认出来的?认出来就在一起了么?”
笑谈间,许颜总算有点饿,“两位老师,请问我能吃饭了吗?”
周序扬转动着新鲜出锅的炸鲜奶到她面前,“他家的是桃子味的。尝尝。”
“肯定好吃。我对桃子无底线拥护。”许颜急不可耐地咬一口,烫得舌头乱窜,“好吃,你快尝尝。”
周序扬配合地咬了口,“差了点火候。”
“你下次做给我吃。”
“没问题。”
游丛睿捂脸摇头,“我还没动筷子,狗粮都吃饱了。”
三个人边吃边谈天说地,临近傍晚才依依不舍地作别。
回家路上,许颜遥望淡紫晕染的天边,有一瞬的不真实感。无论是身边的人、眼前的景,所有的美妙感受仿若被蒙在气泡里,好像只有小心翼翼护着,才不会破裂。
下一刻,车猛然狂抖。周序扬当机立断握紧方向盘,眺见骤减的胎压,眉心微皱。许颜却毫无爆胎的扫兴,放下车窗伸出手,感受风穿过掌心的飕飕,噗嗤乐了。
当极大的颠簸冲击而来,一切丝毫没变。
所以,眼下的快乐和幸福都是真的。
真好。
反正这事他办定了
时差的关系,许颜又回到凌晨三点起床的作息。
窗外海岸线和夜空浑然一体,依稀可见层叠白浪,翻滚出别样的静谧。这时候最适合拧开一盏台灯,喝杯现煮黑咖,躺在懒人沙发里美滋滋观赏x_x现场作画。
反正周序扬的睡眠状况依许颜而定。她愿意多赖会床,他便陪着。她要是吵嚷当早起的鸟儿,他就也乐呵呵削铅笔找灵感。
小动物们的荒诞故事层出不穷。老虎不知为何看上小兔子毛茸茸的短尾巴,成天玩你追我逃的小把戏。蟑螂可怜巴巴哭诉没有尾巴,正尝试拔除头顶两根须,插到屁股上。
“好恶心!”许颜皱紧眉头,扭着腰肢挤到他大腿上坐稳,“恶趣味,居然画蟑螂?”
周序扬单手搂稳她,另只手仍在涂鸦,半笑半讥:“你家特产,挺可爱的。”
“你家特产!我家可没这玩意。”
“你朋友圈发过。”周序扬最近得空就复盘刚重逢的细枝末节,略用力气乱揉着人进怀,“要不是你成天放烟雾弹,我不至于浪费那么长时间瞎猜。”
哪跟哪啊?许颜最怕学霸翻旧账,圆眼一瞪,制止不安分的手,“禁止家暴!”
“你。”
周翊自问没遇过如此棘手的问题,连最近接陈老爷子电话都心虚不已。按道理如果公式是错的,假设条件也错,不可能导出正确结果。偏小姑娘不信邪地试,招数层出不穷。
或朋友圈发几张志愿者照片,寥寥几行字概括去南非的惊险和见闻。或建立公众捐款链接,号召大家替即将遭遇安乐死的流浪小动物们捐钱。或发来几篇论文,划出关键点,找他探讨理论框架的漏洞。
这些平淡日常的分享少了夸大其词的爱意,却如鹅卵石般刮擦水面而过,飘起经久不散的涟漪。
周翊破天荒松了口,“再看看吧。”
“你老大不小了。”
“她还年轻。我没什么好后悔的,她不后悔就行。”
周序扬品着话里话外的含义,“我提前恭喜二位了。”
“别,你啥时候办事?”
周序扬上挑眉梢,装傻充楞,“办啥事?”
“别以为我不知道啊,喜事。”
“听不懂。”
“诶,定的几号?小样,连我都瞒。当心人家姑娘不乐意。”
周序扬笑而不语,气定神闲地摇浆,反正这事他办定了。
“姐!水獭!”陈嘉咏尖声大叫,连忙比了个“嘘”,“不能离太近,你看它俩多舒服啊。”
日光下,两只水獭并肩浮在海面上随波逐流。它们缩着小爪子,不时挠挠头,连听见船的动静都懒得睁眼。
反正天塌下来,也耽误不到休憩。
几乎同时,周序扬传来照片,“你看见没?”
许颜:【当然,我这也有两只。】
周序扬:【你往东边划,海湾里面还有一大窝。】
许颜:【东在哪?】
周序扬:
“姐,别理周序扬了,粘人鬼。”
“哈哈,好。”
夏日从头晒到脚,多亏海风的吹拂,不会太躁得慌。
不知不觉在海上划荡四小时,许颜笑称手臂发酸,连捡柴火都没力气。周序扬撵着她坐到火堆边,领着周翊往林深处走。陈嘉咏坐在她对面,手拄着明灿灿的脸蛋发呆,“姐,我做了个梦。”
小姑娘全无下午的兴高采烈,这会蔫蔫地缩着身子,“梦到周翊结婚了。”
“我坐在台下观礼,看他和新娘子说肉麻誓词、拥抱、亲吻,哭得泣不成声。”陈嘉咏说着说着又有些想哭,“如果你从小到大,对异性的所有幻想都来自同一个人,以后还会喜欢谁呢?”
“他对我的好从来不放在嘴上,都在行动里。他的顾虑我也明白,可我就是比他小十二岁啊!年纪小也有错吗?”
许颜认真倾听,再说不出“以后还会遇见别人”这样的违心祝福。很多事只有经历过才懂得,小时候心的形状任人揉捏,稍不留神就定了型。哪怕成年后以为早忘了,根本不在意,心室脉络仍会悄咪咪帮忙做选择,引着她向对的人走去。